第16章 血债血偿(1 / 2)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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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炸裂,阵型崩解!
刹那之间,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轰——!
韩烨率众冲出重围!
尘烟翻滚中,众人落地站定,眼中尽是猩红杀意。
呼延灼大惊失色,急忙嘶吼:「快!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话音未落,却猛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
这些人,并没有逃。
他们转身,直扑仍在屠杀百姓的突厥骑兵!
「死——!!」
韩烨纵身跃起,青龙枪横扫千军——
「噗呲!咔嚓!」
一颗颗头颅腾空而起,血柱冲天!
那群施暴的骑兵猝不及防,瞬间溃散。
可当硝烟散去,韩烨站在原地,僵住了。
眼前,已无活人。
只有满地尸骸,静静躺在血泊之中。
老人蜷缩着护住孩子,母亲至死还紧搂婴儿……可全都……没了。
风卷残旗,血雾弥漫。
韩烨握枪的手,在抖。
他的眼,在烧。
他的心,在碎。
撕开包围,冲了出来……
不是为了活命。
是为了亲眼看见这地狱最后一眼。
然后——
让制造地狱的人,全部下地狱。
战火,烧到了定州子民的脚下!
他们从未想过逃——也不屑于逃。
他们只想回来,回到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回到亲人身边。
可当他们终于踏回故土时——
「啊啊啊!!!」
「杀!给我杀光这些畜生!!」
「夫人!你睁眼看看我啊……求你了……」
「爹——!!!」
太迟了。
太迟了啊!
两千突厥铁骑如黑云压境,踏过村庄丶碾碎屋舍,所经之处,血浪翻涌。
定州的百姓,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像被割倒的麦子,无声无息。
夫子,倒了。
鲁根,没了。
锺房的妻子,躺在泥水里,发丝沾着血,脸却还朝向门口——仿佛在等他归来。
将士们的爹娘丶孩子丶兄弟姐妹……全死了。
一个不留。
风一吹,血腥味灌满鼻腔,刺得人脑仁发炸。
「嗒。」
「嗒丶嗒。」
「嗒丶嗒丶嗒。」
马蹄声停了。
韩烨翻身下马,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瞬间裂开血丝,嘴唇颤抖,喉头一甜——
「噗!」
一口血喷在地上。
那血,是苦的。
比黄连还苦。
比死还冷。
「都……死了?」
「哈哈哈哈……都死了!!」
他笑出声,笑声撕裂夜空,嘴角淌血,双目赤红如疯魔。
没错。
这就是夫子临终前说的——第三道防线。
不是兵,不是阵,不是城池。
是人。
是这些手无寸铁的定州百姓,用命堆出来的最后屏障!
韩烨和锺房还没死绝,可这第三道防线……已经全军覆没。
尸山血海,横陈遍野。
「爹!儿回来了!儿来接你了啊!!」
一名将士跪地嚎哭,抱着老父冰冷的尸体猛磕头,额头撞出血,泪混着泥,糊了一脸。
不止他。
每一个活着回来的大唐将士,都是定州人。
他们的家,在这里。
他们的根,在这里。
现在——全断了。
心,也跟着碎了。
锺房站在妻子尸身旁,低头看她苍白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凄凉。
「跟了我半辈子,委屈你了。」
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梦呓:
「别怕,我这就来陪你……咱们下辈子,换个太平世道,好好过日子。」
话音落,他猛地抬头,握紧长刀,刀锋染血,映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他转身,望向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突厥大军。
笑了。
仰天大笑。
与此同时,韩烨缓缓站起,脸上血泪交织,青龙枪在手中嗡鸣震颤。
他眼角裂开,血顺着脸颊滑下,像一道燃烧的烙印。
他明白了。
这一刻,不只是他,锺房丶夏侯惇丶虎豹铁骑丶所有幸存的将士——全都明白了。
没有退路。
不必退。
亲人已死,家园成灰,活着,不过是一具空壳。
不如——燃尽此身,化作修罗!
「嗡——!」
刹那间,所有人调转方向,动作整齐如一人!
「嗡——!」
战马嘶鸣,铁甲铿锵,眼神如刀,直指敌阵!
翻身上马,枪出如龙!
「锵——!!!」
青龙枪划破长空,发出摄魂裂魄的尖啸!
韩烨双目含血,喉咙撕裂般吼出: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啊啊啊!!!」
「杀——!!!」
一声令下,千骑齐动!
虎豹铁骑丶锺房丶残存将士,如扑火飞蛾,如坠渊猛虎,悍然冲入敌阵!
没有人留后手,没有人想活!
定州已成死地,他们亦无生念!
只有一腔恨火,烧穿天地!
「噗嗤——!」
长枪洞穿胸膛,血花炸开。
「哈哈哈!一起下地狱吧,突厥杂种!!」
「爹!孩儿不孝!这就来陪你了——哈丶哈哈……」
「我定州男儿——宁死不跪!!!」
刀光起,人影落。
血雨洒,尸横街。
双方绞杀在一起,肉搏,撕咬,以命换命!
突厥人多?不怕。
死一个,够本。
死两个,赚了。
死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拉你们垫背!
战场上,每一具倒下的尸体,都在怒吼。
每一道喷溅的鲜血,都在呐喊。
可现实冰冷。
人数悬殊太大。
此消彼长之间,韩烨看得真切——
他的兄弟们,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捅出最后一枪!
因为——
这是定州。
这是家。
血还未冷,刀还在响。
他们从没怕过死——从踏进这片战场的第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赢的可能微乎其微。
可那又如何?
哪怕胜算如风中残烛,他们仍要提刀向前,杀出一条血路!
战死沙场,不是终结,而是对性命最滚烫的交代!
「儿啊……」
「替我活着……走到长安去……」
「把定州百姓的绝命书,亲手交到陛下手中……」
锺房一边挥剑斩敌,眼前却已开始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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