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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议父主祀,阁部相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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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张璁,唯其年轻,唯其初入朝堂,才能肆无忌惮与保守仪礼派短兵相接,不让分毫!

所以朱厚熜一定要尽快举行殿试,尽快将张璁拉入麾下。

历史上的世宗,因为身边的心腹都并非专长礼法,竟然被杨廷和等人逼得只能不停留中礼部的奏疏。

而今的朱厚熜,可不会再受那个鸟气!

他要完全掌握主动权!

礼部,或者杨廷和呈上仪礼奏疏第一时间,他就要给那些人一击重锤!

顺便也让朝中那些骑墙派好好想想,他们到底能不能在杨廷和的仪礼奏疏上具名!

......

礼部事议罢,朱厚熜点头示意朝会继续,各府部院继续奏事。

掌通政司事丶礼部左侍郎俞琳站出行列,躬身道:

「启奏陛下,六科给事中张九叙等劾奏大学士梁储结附权奸,持禄固宠;吏部尚书王琼滥鬻将官,依阿权幸!」

轰!

满场皆静!

刹那间,文华殿内诸臣意味不明的目光,同时射向俞琳。

俞琳,他想干什麽?

通政使司掌中外奏疏汇整,但这等弹劾内阁次辅及吏部天官的奏疏,按理该呈进司礼监,由皇帝与内阁私下面议,而不是拿到整个中枢文武面前,直接上奏。

俞琳此举,已然有隐隐逼迫皇帝的意味!

再看内容。

十五位六科给事中联名弹劾内阁次辅和吏部尚书,罪名是「结附权奸」丶「依阿权幸」。

属于言官们弹劾重臣时最常用的理由之一。

简单点说,皇帝命某个官员与自己的权势近臣协同办事,而此官员为了避免麻烦,在不涉及底线的情况下,尽量听从权臣的安排。

这在言官们眼中就是结附权奸,依阿权幸。

以此论之,在场文武重臣,哪个没有受过江彬等人的驱使?

刘瑾在时,独握拟票丶批红大权,从刘瑾府邸发出的命令,便如同圣旨,谁敢不遵旨行事?

给事中们拿着这样的理由弹劾梁储和王琼......这哪里是弹劾,分明是有人授意!

至于是谁授意?

咂摸出味道的诸臣,不由得将视线从俞琳身上,缓缓移向站在朝臣们最前方的杨廷和身上!

如今的大明朝敢于同时向次辅和吏部天官动手的,除了首辅杨廷和,不作第二人想。

元辅......出手了?

不但要将王琼拉下马来,而且连内阁次辅的位置也不放过?

杨丶梁二人搭配同在内阁,已有将近十年时间。

这十年以来,首辅与次辅之间虽然向来没有如蒋丶毛二位阁员亲近,但朝臣们也并未听闻,二人之间传出什麽龃龉。

怎的新君这才登基五天,元辅就要将次辅驱逐,独掌内阁大权?

元辅如此作为,皇帝能同意吗?

朱厚熜当然不能同意。

历史上的世宗,登基之后不久就被杨廷和忽悠着,将正德时期的六部九卿全部罢黜:工部尚书李随丶户部尚书杨潭丶兵部尚书王宪丶刑部尚书张子麟,督察院左右都御史陈金丶张纶自陈解官......

梁储被吓到乞休,王琼更是被下狱戍边!

整个大明中枢,包括内阁在内,几乎成为杨廷和的私人!

最终的结果是,杨廷和二十几次封还世宗皇帝的奏疏,集结超过几百名官员联名上疏要求世宗皇帝改换父母,朝中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九卿站出来替世宗说话!

唯一的礼部左侍郎王瓒因为替张璁说了一句话,立马就被发配到南京当侍郎去了。

如今杨廷和大概是察觉到了朱厚熜对梁储和王琼的拉拢,这才让俞琳在内外文武面前,拿着给事中联名的上疏,欲图威逼他驱逐梁丶王二人。

真当他是十五岁的小孩呢?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几个狗屁不通的弹劾,就想让皇帝不分青红皂白的追究责任?

朱厚熜内心冷笑,面上却漾出温和的笑容。

他看向下首司礼监掌印萧敬。

萧敬立马会意,站出来看向俞琳肃声道:「通政使司汇集天下章奏,理应上呈内书房提交司礼监,为何司礼监并未受到张九叙等人的奏疏?」

言下之意,你这通政使司怎麽私藏奏疏?

今日你既然能私藏奏疏,那往日是不是朝臣们上呈皇帝的奏疏,你是不是也能淹了它?

这是渎职!

俞琳闻言立马下跪,磕头请罪:「回禀陛下,通政使司于今日收到张九叙等人联名奏疏,奏疏所请事大,臣恐误陛下视朝要事,故并未来得及提交内书房,请陛下责罚。」

这就是搞笑了。

你以礼部左侍郎掌通政使司事,四舍五入也算大九卿的身份,竟然能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直接破坏朝廷奏事流程?

说你是蠢还是坏?

朱厚熜身躯微微前驱,笑意盈然:「哦,原来是时间紧迫,来不及送交内书房,看来俞卿身子的担子确实重了些。」

「臣......」俞琳本能的感觉有什麽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朱厚熜摆摆手,制止俞琳,额头微蹙,彷佛在认真思考一般:「那不如,以后俞卿便只掌礼部事务吧。通政使司事,朕看还是分担他人为好。」

话音落下,俞琳脸色瞬间憋红。

要知道,整个大明朝,除了盖有皇帝密印的奏疏可以不经通政使司直达御前,其馀所有以下奏上的奏本,都需要先由通政使司汇集整理,才能呈览御前。

以此观之,六科十三道为官员之喉舌,则通政使司为控扼喉舌之大手。

如此重要的职位,就因为张九叙等人的这份奏疏,被皇帝举重若轻的褫夺。

虽然皇帝依旧保留了他礼部左侍郎的职位,也没有追究他渎职之过,可这份「减负」的敲打,实在也重了些。

俞琳呆驻原地,一时不知道今日就算能将梁储丶王琼拉下马来,又算不算的上胜局。

心念及此,俞琳只得尴尬以对:「臣谢陛下恩典。」

「至于接任的人嘛,」朱厚熜目光扫视诸臣,最终实现定在左下首的王瓒身上,温和以对:「便仍由礼部左侍郎王瓒协理吧。」

「王卿,你应当不会因为害怕耽误视朝,而分心乏术吧?」

站在毛澄身后,正自谨身以立,暗自分析今日小朝会局势的王瓒突然受到来自皇帝的一份大礼。

瞬间有片刻的愣怔。

及至皇帝温和的目光投向自己时,他才赶忙踱步而出,跪地拜谢:「臣必鞠躬尽瘁,以报圣恩。」

朱厚熜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并没有再进一步拉拢。

如王瓒这类本就支持世宗皇帝的臣子,朱厚熜倒是不必提前过多介入,顺其自然便可。

将俞琳的掌通政使司事拿掉,是朱厚熜随手为之,为的是杀鸡儆猴。

接下来,就该处理梁储与王琼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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