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肃清宫禁,布局朝臣(1 / 2)
将内廷魏彬等人清洗出局,又马不停蹄的组建自己的新班子,这是给内廷人事洗头换面。
适才交代萧敬张佐等人办的事,是在治理内廷财政上开个头。
人事丶财政丶军事,向来是君王执掌天下的三大权柄。如今内廷班子已初步搭建,整顿内帑的方略也已交代下去,接下来,该轮到整饬亲军了。
大明天子的亲军建制,依其与皇帝距离的远近,大体分为四重:
最核心的侍卫上直军,乃天子贴身的护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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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外是锦衣卫,为皇帝手中的利刃;
再次是御马监提督的腾骧四卫,戍守皇城,护卫宫禁;
最外围则是二十二卫军士,主要负责皇城及京畿要地的卫戍。
前三支最为要害的亲军,朱厚熜登基后已迅速换将:陆松掌侍卫上直,骆安执锦衣卫,麦福任御马监掌印丶提督腾骧四卫。
至于外层的二十二卫,他暂时没有动手。
「侍卫上直军,如今在册员额多少?」朱厚熜看向陆松。
陆松躬身回禀:「陛下,初步核验,在册者约一万三千人。」
朱厚熜对这个数据实在没有真实体感,遂将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萧敬。
历经四朝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萧敬几乎不假思索,应声答道:「主子,正统丶成化年间,直军官军约在八千之数,最多亦未逾万。」
朱厚熜微微颔首:「那如今为何会多出这许多?」
朱厚熜话刚出口,自己就想明白了。
为什麽?跟内廷太监人数膨胀不一个道理吗?
朱厚熜不禁暗自在心里对他那个便宜皇兄嘀咕:「老哥呀,你可长点心吧,怎麽什麽阿猫阿狗给往身边塞呢?你不看看,就那些无赖泼皮能保护的了你吗?真有事他们怕是跑的比你都快!」
他转而看向骆安:「锦衣卫呢?」
「回陛下,臣还未来得及清查实际人数,但就在册人员估计超过三万二千。」
虽名为「卫」,但与大明普通的卫所员额五千六的定额不同,锦衣卫其常制员额约为两万,这本身就代表着锦衣卫身为天子亲军的特殊。
但特殊归特殊,皇帝亲军超员一万二千人,还都不是正规门径进来的,这锦衣卫内部得糜烂成什麽样子?
这可是皇帝最锋利的刀啊,如此核心的部门里面,如今却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比比皆是。
怪不得锦衣卫越到后面越废物。
根本原因在于,锦衣卫整个部门已经变成皇帝施恩,百官荫子,奏讨投托的垃圾堆了。
反正平时就打探打探消息,有需要时抓几个文官发发飈就完事了。
朱厚熜再看向麦福。
这次不用皇帝出口,麦福主动答道:「主子,腾骧四卫营中,冗滥亦甚。比照弘治年间,超额之数……恐亦近一万人。」
朱厚熜一时默然。
他的这位皇兄,心是真的大。
朱厚熜若是知道他的亲军竟然臃肿丶混杂到这个地步,夜里怎麽能睡得着觉?怕不是真要梦中杀人了。
心念及此,朱厚熜又想起那份由杨廷和拟就的登基诏书。
其中关于「内府冗滥冒支」丶「锦衣卫员额日膨」丶「两京各卫冒籍投充」等弊全都赫然在列,分列清晰,并一一列出解决办法。
可谓事无巨细。
由此可见,杨廷和身为首辅,确实鞠躬尽瘁。
可是,他鞠躬尽瘁的前提竟然是让朱厚熜这个皇帝闭嘴。
这是朱厚熜决不能接受的。
朱厚熜按下心绪,目光重新落回陆松丶骆安丶麦福三人身上。
皇帝亲军冗滥成这样子,战斗力是不用想了。
为今之计,只有将冗滥之额先行裁撤,再对剩下的部队重新洗炼才能真正拉出一支真正的天子亲军!
「裁撤!」
「上直军,锦衣卫,四卫军,各自比照弘治朝员额定数,所有冗滥丶冒籍丶投充之人,一概革除。就从今日开始!」
三人闻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彼此眼底的凝重与犹疑。
最终,陆松硬着头皮开口:「陛下,亲军员额膨胀,非一日形成,其中盘根错节,牵涉甚广。陛下革故鼎新,除旧布新之意,属下等都能理会。只是,贸然对亲军进行如此大的动作,是否.....有所不妥?」
什麽有所不妥?
无非是大刀阔斧的裁撤亲军,触动太多人的利益,一旦激出生变,乃至威胁宫禁安稳与他自身安危。
朱厚熜哪能不懂?他企业家出身,又不是没裁过人?
企业裁人都能引起舆论浪潮,何况是这些本就关系复杂的天子亲军?
但为了尽快掌握一支真正属于自己丶能拿得出手的军队,朱厚熜必须这麽做。
裁撤冗滥势在必行!
「你们的心意,朕明白。」
朱厚熜看向心腹三人,语重心长道:「但你们却忘记了,天子亲军首在其忠,若军中尽是倚仗门路丶诡冒名籍丶滥竽充数之徒,又有何忠心可言?」
「那些人靠着歪门邪道窃据亲军之内,吃着朝廷的俸禄,却让那些凭真实军功丶靠一身本事挣得前程的将士,如何看朕?朕若不彻底整肃此辈,涤荡污浊,何以对得起那些真正忠心任事之人?又何以立威于天下?」
朱厚熜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三人:
「朕要的亲军,其一为忠,其二为精。唯其精忠,方可称为朕之羽翼,方可称天子亲军,尔等可明白?」
陆松丶骆安丶麦福再度对视,虽眼中忧色未全然散去,但天子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且字字在理,他们已无回旋馀地。
朱厚熜知道他们并不完全理解,他也不打算再过多解释,只是平淡道:「裁撤亲军之事,自今日始。三月之内,朕要看到结果,否则的话,你们三人自去诏狱领罪。」
殿中空气骤然一凝。
「臣/奴婢遵旨!」
......
朱厚熜端坐龙椅,认真仔细的阅读着一份吏部考评文册。
新任司礼监掌印萧敬与首席秉笔提督东厂太监张佐侍立在皇帝左右。
朱厚熜下首,时任吏部尚书王琼内心忐忑,垂首站立。
今日早些时候,内侍张佐亲自赴吏部传旨王琼觐见。
王琼得了旨意不敢怠慢,风风火火的赶来文华殿。结果一进门,瞬间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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