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客卿令(2 / 2)
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掌心很软。
陆沉舟感觉到,心里那股翻涌的杀意,稍微平复了一些。
像暴风雨来临前,突然出现的一丝宁静。
虽然短暂,但珍贵。
「那就这麽定了。」月华收起地图,「你们先在问剑阁住下,调养身体,准备论剑大会。我会安排人教你们一些临安的规矩,也会提供赵万山的最新情报。」
「多谢阁主。」楚雪涯行礼。
月华摆摆手:
「不必客气。从现在起,我们是盟友了。」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眼神深邃:
「这条路很难,很危险,可能会死。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陆沉舟和楚雪涯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准备好了。」
月华笑了:
「那就祝你们好运。」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暮色四合。
湖面上起了雾,朦朦胧胧,像一层薄纱,笼罩着问剑阁,也笼罩着这未知的前路。
但陆沉舟和楚雪涯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像黑暗中,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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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临安。
雨是从黄昏开始下的,不大,但绵绵密密,像江南女子的眼泪,没有尽头。雨水顺着青瓦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隐约的桂花香——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这座城市似乎永远浸润在某种甜腻的芬芳里。
陆沉舟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一座桥头。
桥叫「望仙桥」,据说是当年某位皇帝梦见仙人指点而建,桥身是汉白玉,栏杆上雕刻着祥云和仙鹤,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气派。桥下是运河,水面被雨点打得泛起无数涟漪,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红的灯笼,黄的烛光,还有远处酒楼里传出的丝竹声,混在雨声里,缥缈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这就是临安。
南宋的都城,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也是……赵万山现在住的地方。
陆沉舟握紧了伞柄,指节发白。
他今天刚到这里,按照月华的安排,住在城东一家叫「悦来」的客栈——名字很俗,但很隐蔽,是问剑阁的产业。楚雪涯在客栈里休息,他一个人出来,想看看这座城,也看看……仇人生活的地方。
「让开!让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桥那头传来,伴随着粗暴的呵斥。
陆沉舟侧身让到桥边。
三匹马疾驰而过,马上是三个锦衣汉子,腰挎长刀,满脸横肉。为首的那个经过陆沉舟身边时,瞥了他一眼,眼神凶狠,像在打量一个猎物。
但陆沉舟没在意。
他的注意力,被马队后面的一顶轿子吸引了。
那是一顶青呢小轿,很朴素,但抬轿的四个轿夫脚步沉稳,呼吸绵长,显然是练家子。轿帘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人,但经过陆沉舟身边时,轿帘被风吹开了一角——
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很熟悉的脸。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绝不会认错。
赵万山。
那个毁了他一切的人。
那个他找了两年丶恨了两年的仇人。
就在那顶轿子里。
陆沉舟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
没有动,没有追,甚至没有多看那轿子一眼。
只是站在原地,轿子消失在雨幕里,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两年了。
他终于找到了仇人。
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没有激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像一潭死水,投下一块石头,连涟漪都泛不起。
这就是剑气侵蚀的结果——情感越来越淡,连恨都变得稀薄。
但他知道,这恨还在。
只是被冰封了,像火山下的岩浆,看似平静,一旦爆发,就是毁灭。
他转身,向客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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