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71章 刺杀信陵君(2 / 2)

加入书签

壮汉刚拾起软剑,转身便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没有看清那白影是如何掠过精瘦男子身侧的,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院墙那边掠来,然后精瘦男子便倒了下去,连惨叫都没有。

壮汉几乎只愣了那么一瞬间,而后魂飞魄散,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到头顶。他没有犹豫,直接转身,朝月门方向狂奔。

他跑得极快,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几步便已冲到了月门前。

但寒意如影随形,紧紧咬着他的后颈。

壮汉的汗毛骤然齐齐倒竖而起,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身,持剑拼尽全力向后劈去,这一剑是他毕生所学,剑风呼啸,甚至只敢奢求能换取稍许逃跑的时间。

剑劈空了。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壮汉愣了一下,一时茫然四顾,余光中,只看见一片浅白的裙裾从檐角飘落,像一朵云从天上坠下来。那是他此生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白影从他身侧轻飘飘走过。壮汉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线,整个人晃了晃,软剑脱手,哐当落地,随即膝盖一软,扑倒在月门的门槛上,半边身子探出了月门,半边身子还留在院内。

院中重归寂静,远处的喊杀声已经渐渐稀落了,只剩下零星几声兵刃交击和偶尔的惨叫。

赵珩抛开手中的刀,向前走了两步,撑着膝盖坐在水井的石栏上,略略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肩头和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衣袍染得一片深红。然后他抬头,看向那道白色倩影。

惊鲵穿着方才宴上献舞时的那身浅白舞衣,落在院中,裙裾轻轻落定,像一朵花在风中停驻。

她连血迹都没沾染,衣上依旧洁白如雪,脸上还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只可惜那双美眸几无感情,只是冷冷的垂下来,看着他。

风从月门方向吹过来,拂起她面纱的一角,露出一线白皙。

赵珩眯着眼,在恍惚间好像依稀看见了面纱下的那张脸。

眉眼如画,肤色胜雪,冷艳冰人。

她没有看地上的任何一具尸体,只是淡漠的朝赵珩走来,待稍稍近了,方才打量了下赵珩,而后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精瘦男子掉落在地的长刀嗡鸣一声,竟自行从地面弹起,刀柄稳稳落入她的掌中。

不愧是天字一等杀手。

赵珩坐在井沿上,看着这一幕,亦无什么惊讶之色,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惊鲵并不废话,直接抬手将长刀架在了赵珩的脖子上。

赵珩其实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求知的欲望,不过他只是昂起脖子,直直与她对视,亦不吭声。

半晌,外间的吵闹声似乎愈来愈远,一些呼喊声却越来越近。

脚步声杂沓,像潮水一样从远处涌来。惊鲵的美眸中似乎有点子愠怒升起,像冰面下燃起了一小簇火,但终究只是冷冷的用清润嗓音道:「你是何时知道的?」

赵珩这才摇了摇头,抬手捏住刀身,手指捏着刀脊,将刀从自己脖子上推开了一寸,道:「罗网错就错在,不该与郭开合作。」

言语中,他一直看着惊鲵的眼睛,见其如画的眉头好像有一个微蹙的动作,眉尖轻轻一拧,便继续道:「郭开此人,见利而忘义。他这种人,又岂能只有一个主子?即便我父在咸阳,依照他之秉性,又岂能在赵偃那一棵树上吊死?」

他一面言语,一面动作不停,顺势将长刀从自己脖子上完全推开,随即若无其事的查看着身上的伤,仿佛脖子上架的不是刀,而是一根树枝。

惊鲵蹙起眉,看着这个胆大少年若无其事的查看伤口,许久不语。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像在重新打量一个人,半晌,方道:「何意?」

赵珩便一面吐纳,一面试着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头,疼得微微皱眉,遂叉着腰左右踱步,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道:「我父虽在咸阳为质,但论嫡论长,赵偃一个庶子,本就没资格凯觎王位。只是我父远在异国,邯郸朝中无人替他发声,我才不得不藏拙。这一藏,便让赵偃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朝中那些观望之人,才勉强容他做大。」

他停下脚步,看向惊鲵。「郭开此人,贯会两面下注。他一面在赵偃跟前做心腹,一面却几番试探于我。几番试探下来,他便知我在藏拙。先生可知他是如何试出来的?」

惊鲵冷眼看着他,没有接话。

赵便自己答道:「当初我落水那一次,便是他的手笔。那日落水,我毫发无伤,先生以为是运气?那本就是给赵偃演的一出戏。郭开要试我究竟值不值得他下注。我顺水推舟,让他看见了他想看见的东西。自那之后,他便知赵偃即位无望,早就将注码挪了一半到我这边。」

他言及此处,踱步走到那精瘦男子的尸体前,蹲下去,将那枚铜簪从后颈拔出来,簪身带着血,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打量着簪子,道:「所以此番郭开与罗网合作,密谋信陵君,其实亦是他之计。将你献给信陵君后,不消多久,便自会有人告发。届时不管你刺杀信陵君成与不成,作为献美之人,赵偃第一个脱不了干系。刺杀信陵君的罪名扣下来,赵偃便是百口莫辩。此亦为助我登位,扫除障碍之计。」

院中安静了片刻。

惊鲵冷冷道:「你说了这许多,不过是你一面之词。我不会信你。」

赵珩不答反问,看着她道:「姑娘觉得自己能杀信陵君么。」

惊鲵没有答话。

赵珩便继续道:「姑娘身为罗网天字一等,武功我自是认可。可信陵君名满天下,不说他在传闻中就是一用剑高手,门下亦是高手如云。朱亥一人,便足以万夫莫敌。姑娘要在信陵君身边得手,还要全身而退,敢问有几分把握?」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还是说,姑娘本就打算十年如一日的蛰伏在他身边,做一个侍妾,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机会。」

惊鲵的眼神冷了下来。「那又如何,这是我的任务。况且,我何妨取你之首级回去交差?你说了这许多,与你的人头有何关系。」

赵摇了摇头。「我一介小儿,对罗网而言并无太大价值。杀了,不过多一具尸首。

但若留着我,罗网便多了一个可以合作的人。

4

惊鲵冷眼看着他。

赵珩走上前,递上那支铜簪,道:「如若罗网愿意从咸阳放归我父,我便能助你刺杀信陵君。」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