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入凡往西,好天光(1 / 2)
第97章 不入凡往西,好天光
马匪头子飞快地朝着村口方向奔去。
正如赵仇方才承诺的那般,根本无人阻拦他。
那些高耸骇人的铁像旁的村民,全都默然放任他一踏向外逃窜。
冷汗早已浸透他的衣袖,令他双腿发软,连站稳都显吃力。
然而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鞭子般,狠狠抽打他的脊背,催逼他向外狂奔。
只要冲到主街翻身上马,他就能立即朝东驰去。
他马术精湛,加之村口那几匹好马皆是他亲手驯养,只要策马奔波小半日,便能赶回自家寨子。
回去之后,他再也不敢踏足此地!
今日这一劫,几乎将他的魂魄都吓散了。
一路狂奔的马匪头子,终于踉跄冲到路灯下。他双手撑住膝盖,猛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抬起头,伸手想去抓缰绳一可就在这一刹,他忽然感到背后袭来一股寒意。
那冰流般的冷风钻进他的后颈,顺着脊梁骨一路窜下,几乎将他浑身冻僵。
有什麽东西在他背后。
有什麽东西正死死盯着他。
回头吗?
若回头,会不会当场毙命?
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令他几乎丧失思考之力。也就在这瞬息之间,马匪头子觉得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心脏。
「你这人心————倒还是热的。」
下一刻,剧烈的抽痛自心脏直冲脑髓,他猛地张大嘴巴,喉中涌出的却是大股白沫。
马匪头子直接瘫倒在地。
身躯微微抽搐,体温却已随着冬夜的寒风迅速流逝。
路灯幽幽闪烁了两下,他最终在污浊的泥水中彻底停止了动弹。
赵犰侧目看了一眼墙头。
二哥已经飘飘悠悠的飞回来了。
「解决了?」
二哥点了点头,没多说什麽,直接落回了赵仇的影子里。
赵八斤还在这里。
二哥实在是不想和自己父亲谈话。
眼见着彻底没了旁事,始终小心翼翼观望的赵大秤才挪着步子走过来。
他瞧了赵犰两眼,脸上挤出几分谦卑的笑容:「小九啊,这回可真是多亏你了。」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仇也是握住了赵大秤的手。
不过他看赵大秤的表情时,只觉得对方那一时谦卑,像是给两人中间隔了一堵墙。
赵仇心里轻叹一声,倒也没多说什麽。
「小九啊,你这还要不要吃点东西?」赵大秤又问赵仇,不过他马上就看了一眼周围的杯盘狼藉,补了一句:「肯定不是这些,我再另给你做。」
「随便对付一口行了。」赵犹笑道:「今天我有点累了,晚上还想提前休息。」
他今晚确实得早点睡。
从大山城出来之后,赵仇心底里面的那些「冲动」便愈发强烈。
好似有个小人在赵犰的耳边轻轻呼唤:「快去完成交易,快去完成交易!」
为此,赵仇可确实得好好打听打听不入凡西边的情况了。
毕竟不入凡的西方地区,就是他即将去的东边地带。
当夜,赵大秤终究还是吩咐厨子们为赵犰备了一桌好饭菜。
只因家中已有不少粮食被搬出,若留着不用也是白白糟蹋,索性一并凑成宴席,请赵犰享用。
马匪们吃剩的饭菜倒也未浪费,村里人各自掏了些零钱,将残馀的菜食全都打包带走了。
众人对赵仇皆是笑脸相迎,只是多少带着几分不敢靠近的意味。
毕竟门外那手打肉丸的景象太过骇人,这些村民皆是寻常百姓,哪能辨清赵犹究竟是善人还是闯进村子的恶徒?
他们又怎敢对赵犰摆出坏脸色?
不过大抵敬而远之罢了。
餐桌旁,赵犹并未客气,痛快吃喝了一顿,而赵八斤则简单问了问赵犰近日的遭遇。
赵仇告诉他大山城近来发生异变,恐怕往后一段日子城里将起大动荡,赵八斤听罢咋舌感叹,只觉自己平日见识太过浅薄,若非赵仇在城中坐镇,他这辈子恐怕都看不透大山城会有何等变迁。
酒过三巡,赵大秤家的其他家眷也陆续归来。
早前马匪来袭时,女眷们皆顺着地窖暗道逃去,后来村里人告知马匪已尽数毙命,她们才匆匆赶回。
一进家门,便瞧见了赵犰。
赵大秤的媳妇尚不知情,顺手拉着赵仇闲话了几句家常,急得赵大秤额上冷汗直冒。
幸亏他媳妇也晓得家事要紧,只简单寒暄两句便转向赵大秤询问情况。
听了丈夫解释,她再看向赵仇的目光便彻底不同了。
赵仇只作未见。
满桌菜肴赵犰一人自然吃不完,便招呼赵大秤等人一同用餐。
起初几人还有些忐忑,最终在赵仇热情相邀下,仍围拢到桌边。
赵大秤曾娶过两房媳妇,头一个早已亡故,后又花钱讨了个年纪稍轻的。
他家子嗣不少,原配生了四个,因故夭折了两个,剩下一个大儿子与一个二姑娘;续弦只生了一个,如今尚幼,是个小女儿。
方才急着往外逃,主要为护着这两个姑娘。
旁人尚且罢了,若叫马匪瞧见姑娘,后果不堪设想。
餐桌旁,连先前挨了顿痛打的大儿子也蹒跚着走了出来。
他坐在席间一言不发,不知正思量什麽。
赵犰与这位堂哥交集不深,幼时堂哥已长成,连一同玩泥巴的机会都寥寥。
他只知堂哥说亲艰难,至今未能讨得媳妇。
今日又遭了一番殴打,想来更是挫了心气。
这一餐就在这种相对古怪的气氛当中度过了。
晚上时分,赵大秤给赵执专门安排了一间好房,赵仇则是趁着夜色找上了自己的阿爹和贾无才,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小九,接下来就咱们仨两个一路去东边那边吗?」
「目前就咱们,之后的话应该还会来别人。」
赵仇说道。
他倒是也清楚,真想要在东边那边安营扎寨,除去他自己这一根金手指还不够。
护法金刚们可以完成基础的聚集地建设,可人终归还是重要的。
只是赵仇也不太确定什麽地方能给他弄起了一批人马。
收敛心思,赵仇又问了问贾无才最近修行的如何,贾无才大抵同赵仇讲了讲自己在文载道方面的心得,两人相互聊了一下各自法门修行,天色也已经差不多彻底黑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赵仇也是乾脆回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喧嚣之声再度从赵犰耳畔旁边响起。
已是重归不入凡。
「西边吗?」樊公子目光一亮,打量着赵犰,「为何忽然想去那里?」
「樊公子不是说我身上有你留下的一道交易吗。」赵犹信口胡诌道,「我心底隐隐有感,觉着这交易似乎是要我往西去。」
「往西啊————」
樊公子上下打量了赵犰几眼,忽然开口:「你可知道西边有个遗迹?」
「略有耳闻,听说是樊公子友人所留。」
「不错,我曾有几位友人在那处发现了一处遗迹,其中设有古法禁制,唯有开门境以下道行者方能进入。
赵犰:「?」
等等!
樊公子,这和你上回说的可不一样啊?
上回你不是说,有件宝贝被老朋友窃走,藏在秘境里,你取不得,才需我去取吗?
怎麽这回变成你老朋友发现了一处秘境?
好家夥!
原来你也是信口开河,胡乱和我扯谎话啊!!
细想之下,倒也在理。
以樊公子的本事,什麽禁制不是弹指可破?
多半只是寻个由头罢了!
那这秘境究竟是做什麽的?
想到唯有开门之下才能进入,赵犹渐渐回过味来,明白了樊公子的用意。
看来樊公子是想试试他的能耐啊。
怕不是这个禁制就是专门给开门之下的修者准备的试炼场所。
赵仇敛起心思,即便猜到了,也不说破。
反正他不打算在梦境此时进入那遗迹。
即便真去了,里面的宝物也带不走。
若是现实中那个时间点,倒不妨一试。
赵仇想了想,又问道:「不入凡西方究竟是怎样的地界?我去的话,有何需要留意的?」
「那地方有什麽可留意的。」
樊公子摇头道:「都在不入凡境内,难道还能凭空跳出个人取你性命不成?」
见赵犰仍盯着自己,樊公子终究轻叹一声:「容我想想————不入凡往西有不少小宗小派,多是未入广九道之流,数目繁杂,手段各异,门下虽有些弟子,却多不成器,层层堆积,聚于连山之中,仅此而已。」
「未入广九道之道,不知究竟何等模样。」
赵仇心中也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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