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磁鬼的原味夜行衣(2 / 2)
沈之静静听她说完,脸上那股天真的执拗,却转而变作一声轻笑。
石玉机怔怔看他,不知他这是发了什麽疯?觉得自己要为她而死很帅?
「恩公误会了。」
沈之抬起眼,目光清亮如洗:
「沈某并没有打算要与他们争辩世道的灰黑白。」
??
石玉机蹙紧眉头,想起昨日地窖中他激昂陈词的模样:
「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
「是。」沈之点头,语气平淡,「但那是下下之策,沈某已不是当初雍京城里顶撞上官的愣头青了。凭几句道理丶几页纸,是撼不动知府和那位京城贵客的。」
石玉机目光微凝,不知为何,竟觉他平淡的语气让人听起来有股淡淡悲伤。
他曾经也是个相信世道清白的热枕之人啊,这些狗官却将他变成了这番模样……
「所以,你方才是在演给我看?」
「无意欺瞒,只是顺势而为。」
沈之向前走了两步,郑重抱拳:
「但确实让沈某看清恩公为人,若恩公真是恶贼,听闻我有心为你辩白,自有百般方法让我为你去死,好让恩公有一线之机。」
石玉机眨了眨杏眸,脑子里倒是有些空白。
「可是恩公没有,恩公第一反应,却是阻止我去送死,足以可见恩公是良善之人。这样的人,不该落入那些真正藏污纳垢之人的手里。」
石玉机胸中一阵翻涌,说不清是恼是愧,还是别的什麽。
她只觉得这小卒好生可恶竟敢骗她,却又让她讨厌不起来。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贵客和知府有问题?」
「恩公目标明确,只偷罪有应得之人。寻常宝物,哪需暗手私下保护?事后知府如此震怒,限时捉拿,本就不太寻常。」
石玉机轻咬下唇,他竟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竟宁愿信魔道贼子,也不信朝廷命官?」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沈之却字字笃定:「我只信该信之人。」
霎时间,石玉机心中百感交集。
她行走江湖三年,听得最多的是「魔道妖女」「朝廷要犯」,即便是那些受过她恩惠的百姓,感激之馀也往往带着畏惧与疏离。
她从不敢奢望谁能真正信她——何况是眼前这个穿着巡天司官服的人?
她看着沈之,地窖里昏黄的光,将他半边侧脸映得温暖。
「那……你打算怎麽做?」
话一出口,石玉机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并非是会把困境与安危交托给别人的人,可眼下,她却自然而然地问起了这小卒的想法。
沈之好似全然未觉少女语气变化,神色一正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拖到子时,血魄引一成,许巡尉亲临,这地窖绝难隐藏。」
「那还能如何?现在出去同样是被擒。」
石玉机深知自身伤势,自身都难逃,更别提再带一个人了……
「所以,我们要在子时之前——就让磁鬼被抓到。」
「什麽?」石玉机杏眸圆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我自投罗网?」
「不是恩公你。」
沈之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幽邃的光,转而问道:
「眼下我们最大的威胁,是谁?」
「自然是那两条狗官!」少女不假思索。
「那第二大的威胁呢?」
「许寒衣!」
「那敢问若是没有许寒衣,知府与那贵客可有能力快速找到恩公?」
「他们若有这个能力,又何需委托许寒衣?」
「恩公聪颖。我们之所以束手无策,是因为我们的一号敌人与二号敌人联手。所以想要破局,势必要转移矛盾。」
石玉机听罢却心中气急,暗忖我真的聪颖吗?那我怎麽还是没听懂啊!遂恼道:
「你直接说要我怎麽做!」
沈之的目光,缓缓落在她那伶仃娇躯上,看得少女莫名一寒:
「我需要恩公前夜作案时,穿的那件夜行衣。」
嗯,必须是原味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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