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奇葩!这家伙是个人才啊!(1 / 2)
居庸关的秋日,寒风如刀,刮过城墙的垛口,发出呜呜的悲鸣。
关内一处简陋的军帐中,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帐内弥漫的肃杀之气。
英国公张辅端坐于案前,一身染血的征袍尚未换下,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被两名军士按在地上的罗通。
罗通啊,杀了有些可惜。
张辅心中自有盘算,这个罗通他是知道的,也算是在史书上面留下名字了。
当年在交趾清化,叛军围城数月,城中粮草断绝,援军不至,罗通身为清化知州,本是文臣,却披甲上阵,率军民死守。
叛军架云梯攻城,他亲冒矢石,「乘间破贼,杀伤甚众」;叛将黎利派使者说降,许以高官厚禄,他「登陴大骂」,将使者斩于城下,以「与就缚,曷若尽忠死」的决绝,凝聚起全城人心,最终逼退黎利大军,让清化城固若金汤。
土木堡之变后,京师震动,瓦剌大军直逼居庸关,正是于谦力排众议,举荐罗通守关。
罗通到任后,不顾冬日严寒,每日带着亲兵走遍关隘的山山水水,勘察地形丶修筑工事丶查验守军名册,甚至亲自教士兵使用火器,硬是凭着超人的军事才能,在瓦剌的猛攻之下守住了这道京师门户。
可张辅更清楚,罗通的才干之外,是刻在骨子里的贪慕权势丶喜好名利。
史书上早有记载,此人好大言,遇人辄谈兵,明明是个进士,却屡屡自陈战功求世袭武职,连蜀王的僭越仪仗他都敢藉机拿捏,只为彰显自己的权势。
也正因这份品行,张辅才觉得有机可乘——一个在乎名利的人,最容易被诱惑,也最容易被策反。
如今京师之中波谲云诡,王直丶于谦丶王文丶陈镒等人正在酝酿另立新君,张辅身为宣宗皇帝留下的顾命大臣,自然要为朱祁镇铺路。
毕竟系统选的是朱祁镇,而非朱祁钰。
原因嘛,张辅多少也猜得到,朱祁镇至少敢跟文臣缙绅亮刀子,连杨士奇都被他逼得走投无路,而朱祁钰为了更易太子还得拿金银珠宝去贿赂文臣缙绅,这就是兄弟二人最大的差距!
他张辅无疑是武勋魁首,跟文臣缙绅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迟早会爆发争斗,到了那个时候,一个强硬的君王肯定要比一个软弱的废物要好得多!
眼前这个罗通,便是张辅选中的关键棋子。
「罗通,你可知罪?」张辅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通被按得动弹不得,脖颈上青筋暴起,脸上却满是惊慌。
他刚从城墙上下来,还带着一身风雪,此刻面对这位靖难老太师,早已没了守关时的意气风发。
「英国公,下官何罪之有?」他强装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张辅冷笑一声,朝身旁的亲兵使了个眼色。
一名军士立刻端来一盆炭火,炭火中,一柄烙铁正烧得通红,顶端泛着刺眼的橘红色,散发着灼人的热浪,连帐内的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
「何罪之有?」张辅缓缓起身,拿起那柄烧红的烙铁,烙铁顶端的火星簌簌落下,烫得地面的青砖滋滋作响。
「你搁这儿跟老夫装傻是吧?」
他走到罗通面前,将烙铁悬在他的头顶,灼热的气息让罗通的额发瞬间被烤得发焦,脸上的皮肤也阵阵刺痛。
「你受于谦举荐,驻守居庸关,表面上是抵御瓦剌,实则是替他们这帮人打探军情,监视陛下行踪,对不对?」
罗通吓得魂飞魄散,瞳孔骤缩,原本还想辩解的话瞬间咽回了肚子里。
那烧红的烙铁就在眼前,他仿佛已经闻到了自己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往日里在战场上的悍勇荡然无存,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饶命!老太师饶命啊!」罗通杀猪般地嚎叫起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军士死死按住,「下官冤枉!下官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忠心耿耿?」张辅手中的烙铁又往下压了压,几乎要碰到他的头皮,「那你为何屡屡向京师传递军情,只报喜不报忧?为何于谦让你提防『潜在之敌』,你便对军中的陛下嫡系百般刁难?」
「那是误会!都是误会啊!」罗通哭爹喊娘,声音嘶哑,「下官确实受于大人举荐守关,也确实要向京师传递军情,可那是为了让朝廷知晓边关虚实,以便统筹御敌!至于提防『潜在之敌』,于大人说是怕瓦剌细作混入,下官才不得不谨慎行事,绝非针对守军儿郎!」
他一边求饶,一边拼命表忠心:「英国公明鉴!末将自入仕以来,便对陛下忠心不二!当年清化守城,末将宁死不降,便是最好的证明!如今陛下蒙尘,末将日夜忧心,只求能早日击退瓦剌,迎回陛下,怎敢有半分二心?于谦大人虽有恩于我,但君恩大于天,末将岂能因私废公?」
哟呵,你他娘地一个文官,自称什麽「末将」?
张辅看着他痛哭流涕丶丑态百出的模样,被气笑了。
他两世为人,见过的忠臣奸佞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贪生怕死又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德行有亏,却偏要把「忠心」挂在嘴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想装作义正辞严。
「够了!」张辅收起烙铁,扔回炭火盆中,发出「滋啦」一声巨响。
特麽的,这家伙真是个奇葩!
但不得不承认,罗通也是个人才,能打仗善守城,就是品行差了些,不过也完全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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