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酉时之前(1 / 2)
那只木箱越过季家门槛以后,两名乔装成家仆的铁卫没有停留,抬着它径直往前院东侧走去。
沿途到处都是忙着摆宴的下人。
有人踩着木梯往檐下挂红灯,有人搬着桌椅从回廊经过,一条刚刚系好的红绸被风吹落,轻轻擦过木箱一角,又被追来的侍女笑着捡了回去。
季夜隔着十余步跟在后面,看着木箱从满院喜气中穿过,最后被抬进前院东厢。
东厢原本用来存放冬日不用的桌椅,早在木箱进府之前便已经搬空。
铁卫把箱子放在屋子正中,关门落锁,又换回普通下人的神情,各自去做原本的差事。
周衡很快从西偏院赶来。
他腰间挂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子阵盘,盘上十二点灵光安稳不动,说明那边的黑匣仍被阵旗封在原处。
老头昨夜的灰衣还没换,眼下挂着两团乌青,进屋以后连招呼都没打,先围着木箱转了两圈。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铜尺,沿着箱缝一点点量过去。
铜尺靠近左侧封条时,尺面忽然蒙上一层白霜。
周衡手腕一顿,低头看了片刻说道:「这箱子外面叠着一道扰乱记忆的阵法,发动的时辰已经被定在了酉时。」
他换了个方向,铜尺继续沿着箱底挪动。
走到右下角时,腰间的子阵盘忽然亮起一根极细的光线。
周衡蹲下身,将阵盘贴近木箱再后次说道:「而且这箱子被下了禁制,必须是布阵人拿自己的灵力触发禁制,才能打开此箱,否则这箱子顷刻就会自毁并传出警讯。」
季震天道:「所以送箱子的脚夫只是替他把东西送进来,真正想打开这箱子,还得布阵人自己动手?」
「是这样,别人只是替他跑腿,却无法激活这个木箱。」周衡用铜尺点了点箱角,「他若想出手,酉时之前便得亲自走到此箱跟前,如此便就好办多了,在此布下阵法静候他上门便是。」
周衡说罢再次卷起袖子动手。
他先让人抬来撬砖的铁釺,沿着东厢四角掀开地砖,又从尚未彻底报废的紫铜阵匣里取出六面小旗,一面一面压进砖下。
随后,他又挑出三面阵旗,让季夜埋进通往西偏院的回廊入口。
屋内很快响起细碎的凿击声,屋外则是桌椅落地丶酒坛入库的忙碌声。
两边只隔着一扇门,一边在为归家宴做最后准备,另一边却在悄无声息地封住一场杀局。
季震天在东厢守了一阵,前院接连有人来请示,只能先去安排宾客。
季夜留下帮周衡布置阵盘,直到最后一块地砖重新落回原位,窗外的日光也已经斜斜照进门槛。
季震天随后前去前院安排席位,季夜也离开东厢,沿回廊返回后院。
身后的屋门重新合拢,周衡则留在里面,继续守着那只安静的木箱。
……
开席的第一遍锣声传进暖阁时,叶婉清刚替季夜系好腰间的玉带。
那件墨色长衫穿在身上十分合身,衣襟与肩背都被熨得平整,袖口恰好遮住腕骨。
叶婉清绕着他看了两圈,又踮起脚替他压了压衣领。
叶婉清叮嘱道,「今日前院来的人多,敬起酒来又没完没了。你别觉得自己是修行之人便什么都不在乎,能推的酒就推掉几杯。」
季夜应了下来。
叶婉清显然不信,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清漪:「姑娘,你替我看着他些。真有人灌酒,你便拦一拦,他若不听,你回来告诉我。」
顾清漪右手仍藏在衣袖里,闻言认真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会看着他。」
「还是你说话让人放心。」叶婉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这才去内院招呼前来赴宴的女眷。
屋门开合间,前院的喧闹声已经比先前清楚了许多。
季夜与顾清漪一同离开暖阁,沿回廊向前走去。
路上不断有端着菜肴的下人从两人身边经过。
一个七八岁的季家孩童趁人不注意,从托盘里偷拿了一块桂花糕,刚塞进嘴里便迎面撞见季夜,吓得鼓着腮帮站在原地,连行礼都忘了。
季夜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只伸手把他歪掉的衣领扶正:「慢些吃,别噎着。」
那孩子忙不迭地点头,抱着剩下半块糕跑远了。
顾清漪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等两人走到通往前院的月门,她才停下脚步,抬起左手,两指在季夜眉心轻轻一点。
一滴静水真元无声沉入识海,很快便隐去踪迹。
「若再遇神魂攻击,这道真元会提前向你预警。」顾清漪收回手。
季夜微微感知了一下,随后点头说道,「你切记守好后院。」
顾清漪将一枚水蓝色玉珠放进他掌心:「我就在月门后,真有意外,你捏碎它我顷刻就会知晓。」
第二遍锣声恰好在这时响起。
季夜把玉珠收入袖中,穿过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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