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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再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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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从地上站起来,说我去的时候,帐里几个人都看着他。

他没躲那些目光。

「我败给土安,三千人折了快一半。」他把缠着麻布的右手抬了抬,血还在往外渗,「兀突骨现在眼里我算什麽?一条败犬。败犬来诱敌,他信几分?」

这话说得实在。帐里没人反驳。

诸葛亮摇扇子的手停了一下。

「大王说的是。」他放下扇子,「败军之将,言轻。若是常胜之师亦连败……」

他转向马超和马岱。

「二位吗将军,要受几日委屈了。」

马超咧嘴笑了。那笑容有点狰狞,像磨了好几天牙的狼。

「委屈?」他把刀往地上一杵,「老子从凉州打到南中,还没演过败兵。正好学学。」

马岱没说话,只是抱拳。

赵云看了他们一眼。

「不是演。」他说,「兀突骨不是傻子。藤甲能涉水,能在山林里三天三夜不歇。他要追,你们就得真败,真丢营寨,真往后跑。」

他顿了顿。

「能不能做到?」

马超把刀收回鞘。

「能。」

第二天一早,马超领三千精兵,出营往南。

他没带旗号,没擂鼓,趁天色蒙蒙亮,像条蛇一样滑进晨雾里。孟获站在寨墙上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沼泽边缘,手攥着刀柄,攥得指节发白。

祝融夫人站在他旁边。

「他们能行?」她问。

「能。」孟获说。

「就是不知道,」他低声补了一句,「得败成什麽样才算数。」

马超很快就知道了。

土安的前锋营扎在盘蛇谷以北四十里,一个叫黑箐口的地方。寨子扎在半山腰,居高临下,藤甲兵的斥候像蚂蟥一样贴着山林边缘游走。

马超没有偷袭。

他直接在山下列阵,擂鼓,叫阵。

土安出来了。还是那头黑牯牛,那两把铜钺,那张被疤痕劈成两半的脸。

两阵对圆,马超提枪跃马,直取土安。

这一仗,马超打了三十合。

三十合里他刺出土安肋下三枪,两枪被甲滑开,一枪擦着甲缝过去,带出点血。土安的铜钺砸在他盾牌上四次,第一回盾面凹进一个坑,第二回边缘卷了,第三回盾牌裂开一道缝,第四回盾牌碎了。

马超拨马就走。

「撤——」

汉军阵型松动,前队变后队,开始往北退。土安的藤甲兵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刀砍在汉军后队掩护的盾牌上,笃笃笃,像雨打芭蕉。

马超亲自断后。他枪杆连挑三名藤甲兵,都是刺咽喉——那是甲缝最明显的地方。血溅在他脸上,他也不擦,只是边打边退。

退了三里,丢下二十几具尸体。

土安没有深追。他收兵回寨,那头黑牯牛慢吞吞驮着他走回去,牛尾巴甩了甩,抽在马臀上。

马超回到临时立下的营寨,下马时腿有点软。不是怕,是累。土安那两把钺加起来八十斤,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

他没吭声,只让亲兵换了一面新盾牌。

第二天,他又去了。

这次败得更快。二十合,盾牌没碎,但左臂被钺刃扫了一下,甲片削飞三片,皮肉翻出来,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马岱来接应,兄弟俩并马往回跑。藤甲兵追了五里,一直追到汉军第二道营寨门口,才被弩箭压住。

夜里马超坐在帐篷里,任由医官往他胳膊上敷药。药粉撒进伤口,滋滋冒白沫,他连眉头都没皱。

马岱蹲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明天还去?」

「去。」马超说。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汉军连败五阵,丢了黑箐口丶双石堆丶野猪塘三座营寨。土安的藤甲兵像啃骨头一样,一点一点往前拱,每拱一步,汉军就往后退一步。

兀突骨的中军动了。

那顶巨大的丶用整张犀牛皮缝制的车盖,从藤甲兵阵列的核心缓缓移出。车盖下,那个像铁塔般的轮廓第一次完全暴露在汉军斥候的千里镜里。

马超趴在山头上,从镜筒里看到那个人。

高。极高。骑在马上,脚几乎能拖到地面。浑身裹着加厚的藤甲,像一棵成了精的老榕树,树皮缝里露出两只小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是野兽的,而且是那种在山林里蹲了几十年丶见过无数猎户陷阱丶从没中过招的老兽。

兀突骨。

马超放下千里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镜筒递给身边的马岱。

马岱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传令」马超开口,嗓子有点干,「明天再败一场,把野猪塘也让了。」

野猪塘是汉军在盘蛇谷以北最后一座营寨。

寨子不大,夯土墙,木栅门,壕沟挖了一半因为石头太硬没挖成。守不住,本来就是要丢的。

马超在寨墙上站到后半夜。

他没有睡觉,也没有部署防御,只是看着南方那片沉寂的黑暗。

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他忽然对身边的亲兵说。

「把寨门拆了。」

亲兵愣了一下。

「拆了。门板卸下来,扔进壕沟。」

门板扔进壕沟,发出沉闷的扑通声。马超听那声音,脸上没什麽表情。

「旗子」他又说,「旗杆砍断,旗子扯下来,踩几脚,扔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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