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不信谣不传谣：下（2 / 2）

再多一句，便是妄议圣意丶泄露机谋；少一句，又不足以传遍风声丶搅动人心。

满堂礼部官员此刻已然人人心神不宁丶暗自盘算。

林如海看着众人百态神色，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面上依旧温润如常，抬手淡淡吩咐：

「公务已毕，各司退下吧。今日闲谈之言，诸位谨记于心丶静观其变即可，无需外传丶无需妄议。」

「我等谨记大人教诲！」

众人齐齐躬身应诺，心绪纷乱地陆续散去。

可无人不知，看似无需外传的闲谈，恰恰是最该传遍朝野的风声。

不过半个时辰，礼部官员出宫归家丶互通消息，方才议事堂的闲谈，便如同风一般悄然散开，顺着神京官场脉络，快速蔓延至京城各大衙门丶勋贵府邸丶世家宅院。

一日之间，户部的隐晦定调丶礼部的圣意风声，双线并行丶悄然发酵。

接下来的三天，神京城里暗流涌动。

夏武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那些急着打探消息的，急着表忠心的，急着推卸责任的，急着观望风头的，他都记在了一本小册子上。

但他不能现在就动，他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恐慌，去猜测，去自己吓自己。

恐慌的时间越久，他们就越会失去判断力，就越容易出错。等他们自己把自己吓够了，他再动手。

第四天早朝，百官站得整整齐齐，一个个面色如常，若无其事。

夏武坐在龙椅上，议了军务，批了漕运摺子，问了春耕准备，甚至还跟李信聊了两句粮种推广的事。

从头到尾，夏武连「欠」字都没有提。

他看见那些官员的表情从紧绷渐渐放松下来，有些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看来是假消息」。

夏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那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记了下来。

第五日，大朝会。

太和殿里灯火通明，百官整肃衣冠，按品级鱼贯而入。

夏武坐在侧殿的暖阁里，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小诚子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

「陛下，百官已经到齐了。」

夏武睁开眼睛：

「走吧。」

他站起来，整了整龙袍的衣领，大步走出侧殿。

太和殿里很安静，比平时还要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穿过檐角的声音。

百官垂手肃立，目不斜视。

夏武从侧殿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走过御道，踏上丹陛，转身落座于龙椅之上。

殿内烛火通明，照着他那张年轻的脸，把他眼底的平静映得清清楚楚。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小诚子的声音响彻太和殿。

殿中沉默了片刻。百官无人出列，夏武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信身上。

李信出列，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摺子，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有力：

「陛下，臣有本奏。」

夏武靠在龙椅上，声音淡淡的：「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