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不信谣不传谣：下（1 / 2）

林如海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依旧平和，漫不经心续道：

「陛下连日翻看历年国库收支丶百官俸禄丶公私借贷旧帐，对着数十年朝野百官拖欠国库银两的陈年旧帐，看得格外细致，驻足良久丶反覆核验。」

「本官观陛下神色态度，似是对这堆积数十年的欠银旧弊，极为在意。

隐隐有彻底整顿丶厘清积弊之意。」

轻飘飘两句话，无雷霆之语丶无追责之词，却如一阵冷风，瞬间吹遍整座礼部议事堂。

方才松弛闲谈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满堂礼部官员神色齐齐一变，两两对视丶目光交汇，人人眼底皆是惊疑之色，心头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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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轻的礼部主事素来心思敏锐丶善于揣摩圣意，此刻当即上前半步，躬身轻声试探：

「大人所言当真？陛下当真有意清查历年百官欠银旧帐？」

林如海神色淡然，不夸大丶不刻意，只据实闲谈，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陛下深宫理政，所思所谋皆是家国大局，本官只是旁观所见，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只是诸位试想，国库如今空虚至此，春耕丶河工丶边防丶赈灾处处耗银，朝廷度日维艰。

一边是国库捉襟见肘丶诸事停滞，一边是百官旧帐堆积丶公银滞留，陛下励精图治丶锐意革新，又岂能长年纵容此等积弊？」

一位年迈资深的老员外郎眉头微蹙，面露忧色，沉声开口：

「大人，此事绝非小事啊！朝野百官欠银，积累数十载，上至老牌勋贵世家丶世袭侯府，下至朝中各级文武官员，牵扯人数极多丶盘根错节丶人脉根深。」

「先帝也知此弊，在位十年，也未彻底清查丶执意追缴，便是因为牵连太广丶阻力太大，一旦动之，必然朝野动荡丶百官惶惶，恐生大乱啊！」

另有分管礼制朝纲的主事连连附和，语气凝重：

「林大人，正是如此！往年但凡有官员提议清欠，皆会被朝野勋贵联手抵制，轻则弹劾贬官，重则朝堂动荡。

陛下新登帝位，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当真要冒此风险，整顿百年积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惊疑丶有顾虑丶有担忧丶有揣测，议事堂内瞬间议论纷纷，人人心神震动。

林如海静静听着众人议论，不反驳丶不解释丶不笃定，始终神色温润平和，只缓缓开口，进一步夯实风声丶坐实揣测：

「各位，圣心深不可测，陛下究竟何时动手丶如何整顿丶是否追缴，本官无从知晓，亦不敢妄议。」

「但本官有一点可以确定，陛下已然紧盯此事丶心念此事丶决意梳理此事。

陈年旧帐，既往姑息纵容的旧例，怕是从今往后，行不通了。」

他语气轻缓，却字字笃定，让所有人心中的猜测彻底落地。

一位心思活络的年轻官员瞬间反应过来，躬身问道：

「大人，那依您之见，我等礼部官员，日后是否需要谨言慎行丶提前规避？家中若有祖辈丶父辈遗留的库银欠帐，是否需要尽早筹措补齐？」

这话问得极为直白，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谁也不敢保证，这场即将到来的清欠风波，不会波及自身。

林如海闻言，淡淡摇头，不给出明确答案，只留下无尽悬念，恰到好处地稳住人心丶搅动猜忌：

「诸位各司本职丶恪尽职守即可。圣意未定丶政令未出，一切皆是未知。」

「只是为官者，当识时局丶懂进退丶知敬畏。

朝廷积弊可容一时，不可容一世。

陛下既已着手核查旧帐丶紧盯欠银，那这桩悬了数十年的旧案，迟早要有尘埃落定的一日。」

话说至此，点到即止，绝不深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