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宰相的崩溃与多疑(2 / 2)
「陛下圣明。」洪四痒躬身道,「那剑意……确实模仿得很像。连老奴看了,都觉得有几分四顾剑的神韵。若非老奴知道四顾剑那个疯子绝不会来京都杀这种小角色,恐怕也要被骗过去。」
「模仿?」
庆帝放下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世上,能模仿大宗师剑意的人,不多。能在一夜之间杀光林家别院所有高手的人,更少。」
「五竹。」
庆帝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只有他。」
洪四痒身子一震:「五竹?他不是一直跟在范闲身边吗?可范闲明明在几百里外……」
「范闲在几百里外,不代表五竹也在。」
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
「范闲那小子,倒是好算计。用一场千里追凶,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然后让那个瞎子在京都杀人。」
「这是在给朕演戏呢。」
「不过……」庆帝的话锋一转,「杀得好。」
「林珙勾结北齐,妄图破坏两国邦交,还在京都搞刺杀。这种蠢货,死有馀辜。朕本来还想着怎麽处置他能不伤了林相的心,现在好了,有人替朕动手了。」
「而且,这口锅扣在四顾剑头上,正好给朕一个理由,整顿边军,威慑东夷城。」
庆帝转过身,看着洪四痒。
「等会儿林若甫来了,你就把那把『四顾剑』的剑意给他好好讲讲。让他相信,这就是东夷城乾的。」
「如果他不信……」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那就让他怀疑朕吧。让他怕,总比让他恨要好。一个恐惧的宰相,才是一个听话的宰相。」
「是。」洪四痒领命。
……
鉴察院。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看着手中的情报,笑得像只老狐狸。
「好,好一招借剑杀人。」
「好一招不在场证明。」
陈萍萍摸着膝盖上的毯子,对身后的影子说道,「这绝对不是范闲一个人能想出来的。那小子虽然机灵,但还没这麽缜密的布局能力。」
「是范墨。」
影子冷冷地说道,「据『天网』的内线回报(其实是范墨故意泄露给影子的),范墨在事发前夜,曾见过五竹。而且……他给了五竹一把剑。」
「范墨……」
陈萍萍眯起眼睛。
「这个残废大少爷,给我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不仅有钱,有情报网,还能指挥得动五竹?甚至还能让五竹学会伪造剑意?」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陈萍萍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
「不过,不管他藏了什麽,只要他是为了范闲好,那就是自己人。」
「影子,传令下去。」
「鉴察院所有对外口径,统一咬定:林珙之死,系东夷城四顾剑所为。谁敢乱嚼舌根,按通敌罪论处。」
「我们要帮那两兄弟,把这个谎圆到底。」
「是。」
……
范府。
范闲终于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满身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先去了鉴察院交接了司理理(此时司理理已经被「保护」起来),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西跨院。
范墨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个与世无争的贵公子。
「哥!」
范闲冲进院子,看到大哥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回来了?」范墨睁开眼,微笑道,「事情办得怎麽样?」
「办妥了。」范闲拿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一口,「司理理交上去了,黑骑也撤了。现在满大街都在传,林珙是被四顾剑杀的。」
「嗯。」范墨点点头,「舆论已经造势完成了。现在,林珙的死,已经成了一个死结。林若甫找不到真凶,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可是……」
范闲有些担忧,「林若甫不是傻子。他肯定会怀疑我。毕竟我有动机。」
「怀疑是肯定的。」范墨淡淡道,「但他没有证据。在这个规则里,没有证据,他就不能动你。而且……」
范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扔给范闲。
「这是什麽?」范闲接过来一看。
【请帖】
【兹定于明日午时,请范闲公子过府一叙,商议小女婉儿婚事。——林若甫】
「这是……」范闲瞳孔一缩。
「这是鸿门宴。」
范墨平静地说道。
「林若甫虽然悲痛,但他毕竟是宰相。他知道,林珙死了,林家失去了未来。他现在急需一个新的依靠,或者……确认你是不是那个值得依靠的人。」
「他要试探你。」
「如果通过了试探,你就是林家的女婿,是林若甫的盟友。」
「如果没通过……」
范墨的眼神微微一冷。
「那你就只能去给林珙陪葬了。」
范闲握紧了请帖,深吸一口气:「哥,我去。为了婉儿,我也得去。」
「不用怕。」
范墨转动轮椅,来到范闲身边。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啊?」范闲一愣,「哥,你去干嘛?这多危险。」
「我是范家的长子,长兄如父。弟弟的婚事,我自然要出面。」
范墨整理了一下衣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而且,有些话,你不好说,得我来说。」
「有些局,你破不了,得我来破。」
「林若甫这只老狐狸,光靠你是搞不定的。得加点……猛料。」
范墨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准备一下吧。明天,咱们去会会这位当朝宰相。」
「让他知道,这京都,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五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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