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54章 回京之路,杀意已决(1 / 2)

加入书签

夜色深沉,官道两旁的树影如鬼魅般向后飞掠。

五百黑骑护送着那辆关押着司理理的囚车,如同一条黑色的铁龙,向着京都的方向疾驰。马蹄声轰鸣,震碎了荒野的宁静。

范闲并没有待在舒适的马车里。

他骑着马,行进在队伍的侧翼。夜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那一团正在剧烈燃烧的火焰。

「吁——」

范闲放慢了马速,稍微落后了一些。

「大人?怎麽了?」王启年一直紧跟在范闲身边,见状也勒住缰绳,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伤口疼了?要不咱们还是回车上歇着?」

「不用。」

范闲摇了摇头。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木盒——那是刚才在囚车里,司理理交给他的「投名状」。

借着路边黑骑举着的火把光芒,范闲打开了木盒。

里面是几封信,还有一块令牌。

令牌是北齐锦衣卫的信物,做工精细,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阴冷气息。但范闲并没有多看,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几封信。

这是林珙的亲笔信。

字迹飘逸,甚至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傲气。但信里的内容,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狰狞。

范闲拆开第一封。

这是林珙写给北齐方面的策划书。信中详细列出了牛栏街的地形图,以及范闲每日必经的路线。甚至连范府马车的结构丶滕子京的武功路数,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呵,调查得还真仔细。」

范闲冷笑一声。这不仅仅是预谋,这是处心积虑的围猎。林珙为了杀他,不仅出卖了国家情报(京都布防图),还把范府摸了个底掉。

他拆开第二封。

这是关于行动失败后的预案。

信中写道:「若程巨树失手,或是被鉴察院介入,务必切断所有线索。两名死士可当场自尽,或是……灭口。」

「视人命如草芥。」范闲的手指微微用力,信纸被捏出了褶皱。在他眼里,程巨树也好,那两个女弓手也好,哪怕是杀手,也是人命。但在林珙眼里,这些只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直到……范闲拆开了第三封信。

这封信很短,似乎是林珙在某种极端焦虑或者是阴狠的情绪下写就的,字迹有些潦草。

「若刺杀不成,范闲必会追查。此子心智坚韧,恐难善了。」

「若局势失控,可转攻其软肋。」

「范闲此人,极重亲情。其妹范若若,乃京都才女,常出入各大诗会。若能将其掳走,或是毁其清白,必能乱范闲之心智,逼其就范,甚至……诱杀之。」

「轰——!」

看到「范若若」丶「掳走」丶「毁其清白」这几个字眼的一瞬间,范闲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崩断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若若。

那个从小跟他通信,把他当做偶像崇拜的妹妹。

那个在澹州时就天天盼着他回来,为了他能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面前的妹妹。

那个单纯丶善良,一心只为哥哥着想的小丫头。

林珙,竟然想动她?!

竟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毁了一个女孩子的清白,只为了对付自己?!

「畜生!!!」

范闲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吼。

他手中的信纸在这一刻被霸道真气瞬间震成了粉末,从指缝中飘散。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暴怒。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如果说牛栏街刺杀,范闲还能勉强将其视为「政治斗争的残酷」,还能试图用「法律程序」来解决。

那麽此刻,当他看到林珙把毒手伸向若若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底线被彻底踏碎了。

「大人!大人您怎麽了?!」

旁边的王启年被范闲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恐怖气息吓了一跳,胯下的战马都受惊地退后了两步,「出什麽事了?信里写了什麽?」

范闲没有说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良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王启年。那双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老王。」

范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问你个事。」

「大人您说,下官知无不言!」王启年吞了吞口水,他感觉现在的范闲有点不对劲,很危险。

「在庆国,如果一个宰相的儿子,策划刺杀朝廷命官,还勾结敌国。按照律法,该当何罪?」

「这……」王启年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按律当斩,甚至可能抄家。」

「那如果……」范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如果这个宰相的儿子,背后站着太子,站着长公主。而那个被刺杀的官员,只是个毫无根基的私生子。你觉得,鉴察院能定他的罪吗?刑部敢抓他吗?」

王启年沉默了。

他是个老油条,在这个官场混了这麽多年,太懂这里的弯弯绕绕了。

「大人,恕下官直言。」

王启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庆律,是给百姓定的。对于那些真正站在云端的大人物来说,法律……有时候是可以『变通』的。」

「林珙是宰相林若甫的二公子,林若甫门生故吏遍天下。太子更是未来的储君。若是证据确凿,或许能让他流放,或者终身圈禁。但若想让他偿命……难。」

「哪怕是陈院长,哪怕是陛下,也要考虑朝局的平衡。为了一个……咳咳,为了一个私生子,去动摇国本,杀宰相之子,这笔买卖,上面的人未必肯做。」

「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找几个替死鬼,把罪名顶了。林珙或许会受点罚,避避风头,过几年又是一条好汉。」

王启年说的是实话。

这实话很刺耳,很残酷,但很真实。

范闲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大哥在出发前对他说的话:

「学会用规则杀人。」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