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绝望的差距(1 / 2)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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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沉闷如雷的枪响,在牛栏街的上空炸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范闲正准备拼命,滕子京刚被击飞,而那头名为程巨树的怪物正欲追击。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下意识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或者寻找枪击的目标。
「噗嗤!」
就在范闲头顶斜上方,那间名为「听雨轩」茶楼的三层屋檐上,一团血雾骤然爆开。
一具无头尸体,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漆黑的强弩,软软地从屋檐上栽了下来,「啪嗒」一声摔在街道中央的泥水里。
那是原本埋伏在暗处,准备给范闲致命一击的八品女弓手。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时机,如果那一箭射出,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状态的范闲,必死无疑。
但她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甚至连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她的上半个脑袋像是被某种恐怖的重锤直接轰碎了。
范闲看着那具尸体,瞳孔猛地收缩。
他太熟悉这种伤口了。
那是大口径狙击步枪造成的破坏力!
「哥……」
范闲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战栗。大哥果然在看着!那把巴雷特,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既是审判,也是守护。
然而,程巨树并不懂什麽叫狙击枪,也不懂什麽叫恐惧。
他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赤红的眼睛里只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就被更狂暴的杀意所淹没。对于这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来说,死一个人,就像是死了一只苍蝇,丝毫不能阻挡他进食的欲望。
「吼——!」
程巨树再次咆哮,那如同闷雷般的声音震得街道两旁的窗户都在颤抖。
他没有理会远处的枪声,而是转过头,那双充满暴虐气息的眼睛,重新锁定了范闲。
「杀……吃肉……」
「咚!」
程巨树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他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气势比刚才更猛!就像是一辆全速冲锋的重型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向着范闲横冲直撞而来。
「该死!」
范闲暗骂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
既然大哥帮他清理了暗处的冷箭,那面前这个大块头,就必须由他自己来解决!
「霸道真气,给我爆!」
范闲低吼一声,体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运转,灌注四肢百骸。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竟然不退反进,迎着程巨树冲了上去。
「硬碰硬?你也配?!」
程巨树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战斗本能却极强。见范闲冲来,他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当头拍下,就像是在拍一只蚊子。
这一掌,势大力沉,掌风呼啸,足以拍碎这世上最坚硬的岩石。
范闲当然不会傻到去硬接。
在手掌即将临身的瞬间,他膝盖一弯,整个人如同泥鳅一般,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堪堪避开了这必杀一掌。
「砰!」
掌风落在地上,碎石飞溅,刮得范闲脸颊生疼。
「就是现在!」
范闲眼中精光一闪。
他滑到了程巨树的身后,单手撑地,整个人弹射而起。右手握拳,中指凸起,将全身的霸道真气凝聚在这一指之上,狠狠地击向程巨树的后腰脊柱大穴!
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也是真气运行的枢纽。
「给我断!」
范闲心中怒吼。
「哆!」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也没有惨叫声。
范闲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戳在了一块包着厚牛皮的钢板上!
程巨树那身经过无数次药水浸泡丶又练了横练功夫的皮肉,坚韧得令人绝望。范闲这足以洞穿墙壁的一指,竟然只是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白印!
「什麽?!」
范闲大惊失色。
这就是八品上的力量型高手吗?这就是纯粹肉体力量的碾压吗?
如果不破防,怎麽打?
还没等范闲撤招,程巨树已经反应过来了。
「痒……」
程巨树嘟囔了一句,似乎范闲刚才那一击真的只是给他挠痒痒。
他反手一挥。
那条比范闲大腿还粗的手臂,如同铁鞭一般向后扫去。
这一次,范闲避无可避。
「嘭!」
一声闷响。
范闲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就被那股恐怖的巨力扫中。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横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进了一家早已关门的纸扎铺子里。
「哗啦啦——」
纸人纸马碎了一地,货架倒塌,将范闲埋在下面。
「咳咳……咳咳咳……」
范闲挣扎着从废墟里爬出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断了一样,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太强了。
这种纯粹的力量压制,简直让人绝望。
「这就是……差距吗?」
范闲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外面那个正一步步走来的庞然大物,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无力感。
他在澹州练了这麽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高手。可到了京都,面对真正的怪物,他才发现自己是多麽渺小。
「不……不能输……」
「大哥在看着……婉儿在等着……」
范闲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
高塔之上。
狂风呼啸,吹乱了范墨的发丝。
他透过巴雷特的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范闲被击飞的那一幕。
「尊主!」
旁边的影子低呼一声,似乎想要请求射击。
「闭嘴。」
范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心疼吗?
当然心疼。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但他不能开枪。
现在还不是时候。
范闲的眼神里还有光,还有斗志,还没有真正的绝望。如果不经历这种生死的锤炼,范闲永远只是个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真正立足。
「站起来,闲儿。」
范墨在心里默念。
「用你的脑子,用你的狠劲。别让我失望。」
……
牛栏街。
程巨树看着那个重新站起来的「小虫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死……不……死……」
他咆哮着,似乎对范闲的顽强感到愤怒。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了一家磨坊门口。
那里,放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磨盘。足有数百斤重,平日里需要两头驴才能拉动。
程巨树走过去,弯下腰,双手扣住磨盘的边缘。
「喝!」
随着一声低吼,那块巨大的磨盘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就像是举起一个玩具。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一个身高两米五的巨人,高举着一块巨大的磨盘,宛如传说中的巨灵神。
「去……死……」
程巨树瞄准了范闲所在的那间纸扎铺子。
范闲此时刚刚站稳,体内的真气还在紊乱中,根本无法做出大范围的闪避。
「糟糕!」
范闲瞳孔猛缩。
这要是砸下来,别说他,这间铺子都要被夷为平地!
「呼——!」
磨盘脱手而出。
带着恐怖的风压,带着死亡的呼啸,如同一颗陨石,朝着范闲当头砸下!
阴影笼罩了范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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