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庆庙之行前奏(1 / 2)
京都的朱雀大街,宽阔平整,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正午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槐树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一辆通体漆黑丶木纹隐现流光的豪华马车,正平稳地行驶在人流之中。
车厢内,气氛略显古怪。
范闲手里拿着一颗剥了一半的葡萄,眼神幽怨地盯着坐在对面软塌上的范墨。
「哥,做人得厚道。」
范闲把葡萄扔进嘴里,愤愤不平地说道,「刚才在书房,你明明是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送我出门,还说什麽『路上小心』。结果呢?我前脚刚上车,你后脚就让滕子京把你推上来了。」
坐在对面的范墨,膝盖上依旧盖着那条羊毛毯,手里拿着一本闲书,神色淡然自若。
「怎麽?不想让我去?」范墨翻了一页书,嘴角含笑。
「不是不想,是太突然了!」范闲吐槽道,「你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刚才还是运筹帷幄的幕后大佬,转眼就变成了喜欢凑热闹的街溜子。」
范墨放下书,看了一眼身边的若若。
此时的范若若正一脸兴奋地趴在车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街景。
「若若想出来透透气,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要陪着。」范墨温和地说道,「而且,庆庙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其实真实原因是:刚才范墨通过系统全景视角,发现除了王启年和二皇子的探子外,还有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大宗师级别,疑似庆帝的试探)在庆庙附近游荡。为了保证范闲的安全,也为了防止那场「鸡腿奇缘」被意外打断,他决定亲自压阵。
「行行行,你有理。」范闲瘫在柔软的靠垫上,「不过哥,你这马车是真舒服。外面那麽吵,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有这冰鉴,简直是夏日神器。」
车厢内,空间宽敞得令人发指。沉阴木自带的幽香与冰鉴散发的凉气交织,将外界的暑气和喧嚣彻底隔绝。
「二哥,你看那是流晶河吗?」若若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一条碧玉带,兴奋地问道。
「是啊,那是京都男人们最向往的地方。」范闲嘿嘿一笑,刚想给若若科普一下流晶河畔的花船文化。
「咳。」范墨轻咳一声。
范闲立马改口:「那是文人墨客吟诗作对的高雅之所!若若你还小,以后哥带你去……额,去旁边看风景。」
「大哥,你看二哥,又不正经。」若若撒娇道。
范墨笑了笑,目光却并没有看向窗外,而是微微眯起。
在他的感知中,马车已经驶入了闹市区。
周围的气息变得杂乱起来。
除了暗中保护的王启年(这老小子正躲在一个摊位后面吃梨),范墨还感知到了一股横冲直撞的躁动气息,正从街道对面急速逼近。
「滕子京。」范墨的声音穿透车厢,清晰地传到外面车辕上。
「大少爷,属下在。」
「前面路口,靠边走。有条疯狗要过来了。」
「疯狗?」
滕子京和范闲都是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喝骂声和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都给本公子让开!」
「那个卖菜的!找死是不是?滚远点!」
原本井然有序的大街瞬间乱作一团。行人们惊慌失措地向两侧躲避,鸡飞狗跳,烂菜叶子漫天飞舞。
透过车窗缝隙,范闲看到了令人火大的一幕。
只见一辆装饰得花里胡哨丶镶金嵌玉的马车,在几名骑马家丁的护卫下,正逆行霸道地冲过来。那拉车的两匹马高大威猛,通体雪白,显然是西域良种,跑起来气势汹汹,鼻孔里喷着白气。
驾车的车夫挥舞着鞭子,根本不管路人的死活,仿佛这条朱雀大街是他家开的。
「这是谁家的车?这麽狂?」范闲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看那旗子,应该是京兆尹府的。」若若小声说道,有些担忧,「京兆尹管辖京都治安,这应该是梅执礼大人的公子。」
「京兆尹?」范闲冷笑,「一个管治安的官儿,儿子带头扰乱治安?这京都的规矩还真是稀奇。」
说话间,对方的马车已经冲到了近前。
范家的马车虽然已经按照范墨的吩咐靠边了,但朱雀大街虽宽,也架不住对方横冲直撞。
那辆马车似乎看范家的车黑漆漆的不起眼(沉阴木低调奢华,不识货的人看不出),竟然没有丝毫减速,反而想把范家的车逼到路边的排水沟里去。
「吁——!」
滕子京眼疾手快,猛地勒住缰绳,凭藉高超的驾车技术,硬生生将马车稳住,车轮擦着排水沟的边缘停了下来。
但对方并没有就此罢休。
「哪来的破车!敢挡本公子的路?!」
对面的车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满脸敷粉丶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探出头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摺扇,指着滕子京大骂:
「狗奴才!没长眼睛吗?见到本公子的车还不跪下让路?!」
滕子京眼神一冷。作为七品高手,又是范墨亲自调教出的「天网」预备役,他何时受过这种气?
「这条路足有四丈宽,阁下非要往这边挤,到底是谁不长眼?」滕子京冷冷回怼。
「嘿!还敢顶嘴?」那梅公子气笑了,「来人!给我把这狗奴才的腿打断!把那破车给砸了!我看里面坐的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乡巴佬!」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那几个骑马的家丁立刻拔出腰刀,狞笑着围了上来。
「京兆尹府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但也有些胆大的在远处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同情。
车厢内。
范若若小脸发白,紧紧抓住了范墨的袖子:「大哥……是京兆尹家的人。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刚入京,是不是……」
范闲却是是个暴脾气,早就忍不了了。他将手中的葡萄皮一扔,就要起身:「忍个屁!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哥,你坐着,若若你闭眼,我出去教训教训这帮孙子!正好试试我的霸道真气!」
「慢着。」
范墨按住了范闲的肩膀。
他的手很稳,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卷。但那只看似苍白无力的手,却像是一座山,把准备暴起的范闲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哥?」范闲惊讶地回头。大哥这是要认怂?不像啊!
范墨没有看范闲,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京兆尹?」
「一个看大门的,儿子也敢这麽狂?」
范墨轻轻摇了摇头,「滕子京。」
「属下在!」
「别动手。」范墨淡淡道,「这里是闹市,打打杀杀的,有辱斯文。而且……别脏了我的车,这沉阴木若是溅上了脏血,很难擦的。」
外面的梅公子听到了这话,顿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哟?车里还坐着个『斯文人』?知道怕了?既然知道怕了,就乖乖滚出来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本公子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范墨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了车窗的帘布上。
「哥,你要干嘛?」范闲有些不解。不动手?那是准备动口?还是拿钱砸?
范墨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轻掀开了车帘的一角。
正午的阳光顺着缝隙照了进来,照亮了范墨那张苍白却俊美的侧脸。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一抹温润的笑意,但那双眼睛……
在那一瞬间,范闲感觉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范墨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喧嚣,甚至穿过了空气中的微尘,径直落在了对面那匹最高大丶最暴躁的纯血西域头马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杀气,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丶绝对的丶高高在上的俯视。
就像是巨龙俯视蝼蚁,神明俯视众生。
大宗师的气场(或者说是精神威压),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外泄,对于这种感官灵敏的动物来说,都无异于天崩地裂。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