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别了,祖母(2 / 2)
「他们是『天网』的死士,代号『四御』。」范墨平静地介绍道,「从今天起,他们会隐入澹州城的黑暗中。除了祖母您的命令,他们不会听从任何人。若是有不开眼的势力——无论是海盗,还是京都来的杀手,亦或是……宫里的人,敢打扰祖母清净……」
范墨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意:
「杀无赦。」
老太太看着那四个如同鬼魅般的高手,又看了看跪在面前温润如玉的孙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于明白,为什麽范墨一直如此淡定。
原来,他早已在暗中建立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帝国。
「好孩子……」老太太紧紧握住范墨的手,「你比你父亲强,比那个皇帝……也要强。去吧,京都若是待不下去了,就回来。这里,老婆子给你们守着。」
「多谢祖母。」
范墨再次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重新坐回轮椅。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凌厉霸道的气势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病弱温和的大少爷。
「孙儿走了。」
轮椅转动,向门外滑去。
「墨儿。」老太太突然叫住了他。
范墨回头。
「活着回来。」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哽咽。
范墨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灿烂:「一定。等到那时候,孙儿带您去京都,看看那里的繁华。」
……
府门外。
红甲骑士的首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手中的马鞭轻轻敲打着大腿。
「二位少爷,吉时已到,该启程了。」
范闲站在马车旁,看着从后院出来的范墨,有些紧张地迎上去:「哥,怎麽样?老太太没骂你吧?」
「没,祖母很高兴。」范墨神色轻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摊牌从未发生过,「她还给了我这个。」
范墨扬了扬手中的一个小包裹(其实是他在系统里随便拿的几块点心),「路上吃的。」
「偏心!」范闲愤愤不平,「我刚才去,她连口水都没给我喝。」
「行了,上车吧。」范墨在滕子京的搀扶下上了那辆特制的豪华马车。
范闲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范闲扒着车窗,探出头去,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府邸,看着那座生活了十几年的澹州城,眼眶有些发红。
「哥,我们真的走了。」
「嗯。」范墨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再回来。」
「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哥,你说祖母现在在干什麽?」
范墨没有回答。他的神识(大宗师感知)早已覆盖了整个范府。
他「看」到,在那座最高的观海楼上,那个说腿脚不便的老太太,此刻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窗口,目送着车队远去。
在她的身后,那一地的佛珠已经被捡起。而那四个黑衣死士,正隐匿在楼阁的四角,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她在看着我们。」范墨轻声说道。
范闲闻言,猛地把头探出窗外,看向观海楼的方向。
但距离太远,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祖母——!」范闲突然大喊了一声,拼命挥手,「等我回来——!给您带最好吃的点心——!」
少年的声音随着海风传出很远,带着离别的愁绪,也带着对未来的希冀。
范墨睁开眼,看着范闲那充满活力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去吧,少年。
去京都搅动风云,去把这潭死水搅浑。
至于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
范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
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澹州城墙的阴影处。
那里,五竹正抱着铁釺,像个雕塑一样站着。
范墨对着五竹的方向微微颔首。
五竹没有任何动作,但在范墨的感知中,那股始终锁定着车队的保护气息,一直都在。
「京都,我来了。」
范墨在心中默念。
随着车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澹州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城里少了两个少年,而那座遥远的京都,即将迎来两条过江猛龙。
……
马车内。
离别的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范闲很快就被马车内部的奢华程度给震惊了。
「我去!哥,你这马车是按房子的标准改的吧?」
范闲摸着那柔软的波斯地毯,看着车厢壁上镶嵌的用来照明的夜明珠,还有那个甚至可以当冰箱用的冰格(放着硝石制冰)。
「这也太腐败了!太堕落了!」范闲一边批判,一边舒服地瘫在软塌上,「不过我喜欢。」
「路途遥远,身体要紧。」范墨从暗格(系统空间)里掏出一瓶冰镇的「快乐水」(范闲一直以为是某种秘制黑药汤),扔给范闲,「喝点,压压惊。」
范闲熟练地拧开瓶盖,那是范墨找工匠特制的陶瓷瓶,但里面的气泡感是骗不了人的。
「嗝——!」
一口下肚,范闲舒爽地打了个嗝。
「哥,我有种预感。」范闲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中闪烁着光芒,「这次去京都,一定会很有意思。」
「是啊。」范墨拿起一本闲书,遮住半张脸,「会非常有意思。」
与此同时。
数只信鸽从澹州的各个角落飞起,扑棱着翅膀,向着京都的方向飞去。
它们带着同一个消息:
范家私生子范闲,与那位病废大少爷范墨,已离城。
京都的各方势力,棋子已落,罗网已张。
只等着这两只「雏鸟」一头撞进来。
殊不知,飞来的不是雏鸟,而是能够撕裂罗网的鲲鹏。
(第七章 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