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宗师(1 / 2)
秦河听着这声儿,觉得耳根子发烫。
熟悉,实在是太熟悉了。
即便嗓门里那股子宿醉的酒气没了,但那股子欠抽的语气,除了师父,磐石县里寻不出第二号。
秦河把脖颈拧了过去。
可这一回头,刚到嘴边的那声「师父」,硬生生给憋成了半截哑音。
额……
帅哥你哪位?
月光清亮,斜斜地打在秦河身后那人身上。
来人没了一脸乱糟糟的络腮胡,下巴乾净得能反光。
那张脸,皮肉平整,棱角如凿。
剑眉斜入鬓角,一双招子生得冷且亮,就像寒星。
他披了件云锦绣花的玄色袍子,虽说还是玄色,可跟秦河身上这件粗布缝出来的劲装比,简直是龙鳞跟蛇皮的差别。
周身溢出来的气质,说不出的金贵,又透着股血戾。
若非是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声音,秦河是死活不敢把这「公侯相」的帅哥和铁铺那个糙汉凑一块儿的。
「师……师父?」
秦河眼角抽了抽,带着两分试探,试着喊出了那两个字。
唐昊没应声,右手轻飘飘地在秦河肩膀上拍了一下。
秦河只觉一团滚烫的火流打掌心落点猛地炸开。
原先死死锁在自个儿心脉处,由仇独夫震进来的冷劲,被这股火流一冲,瞬间散了个乾乾净净。
浑身的毛孔在这一刻齐刷刷撑开,滞涩了半晌的气血重新奔涌起来,连方才教人喘不上气的胸闷也淡了大半。
成了。
这就是那个不靠谱的师父。
不远处的阴影里,仇独夫的呼吸顿住了。
他在磐石县这泥潭子里打滚了半辈子,生死阵见多了,眼光毒辣得像蛇。
对面这人刚一露面,院里的风似乎都懂了规矩,不敢往那玄衣绣花的步子下乱吹。
能随手一拍就破了他的内劲气锁,绝非等闲!
「请问阁下……」
仇独夫喉结一滚,收了不可一世的傲气。
没等他的官话吐乾净,唐昊只是斜了一道。
没见唐昊抬手出气,也没听见劲风鸣镝。
可下一瞬。
「嘭——!!」
一记气爆声,直接在仇独夫的胸膛处炸开了红花。
仇独夫生生横飞出了五六丈远。
「咔嚓丶哗啦!」
厚实院墙,在他后背的撞击下轰然崩塌,碎石飞溅,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仇独夫重重摔在了院外,翻滚了两圈,倒地不起。
「父亲!!」
仇万敌嗓门都裂了半截,惨白着脸就奔出了院。
雷虎几个黑沙帮的杀坯,此时也没了气焰,缩着脖子就跟了出去。
马路上。
仇万敌手忙脚乱地弯下腰,还没等他把亲爹扶瓷实。
「噗!!咳,咳咳!」
仇独夫仰起脖子,张口便是两大口的热血喷。
他的眼眸涣散,在尘土里抖得不成人相,右手死命按着胸口。
方才那一眼,教他的心脉震出了一圈裂痕,内息早就乱成了一团。
恐怖。
大恐怖!
难道……他到了练气之上?
仇独夫不敢再往下想,他忍着钻心的疼,回手扣住仇万敌的胳膊,嘴边还在溢着带血的唾沫星子。
这时。
唐昊平平淡淡的声音,穿过残损的院墙,在柳叶巷子里滚了几个来回。
「以大欺小,没规没矩,略施小惩。」
唐昊的声音不重,却教人心底发凉。
「把这院子的尸体带走,然后再滚!」
这一个「滚」字落稳。
黑沙帮的帮众一个个扛着尸体跑出了院子。
马三拳与赫震云,脚底板都要跑飞了,一个屁都没敢再放。
宅院不过几息功夫,静得只剩灯笼在打摆。
秦河在寒风中无语极了。
「喂,姓唐的。」
秦河也不端着恭顺样了,咧开满是血渍的嘴,调侃起来。
「你徒弟我方才眼瞅着就要去黄泉路找祖宗点卯了。
按话本里的谱,你不该是怒发冲冠,大显神威,随后手起刀落把这帮烂蒜杀个片甲不留麽?
就这般……教他们卷着尾巴滚了?你是不是在这外头吹了冷风,骨头缝里也没了火性了?」
秦河一通话摔过来,唐昊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一听这张欠削的破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