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西洋拳社,骤生变故!(求追读)(2 / 2)
他今日未着官服,而是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抹了发油,梳得光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与周老太爷并肩而立。
两人现身,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就在这时,威登拳术社内,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一个身影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此人身量极高,几近九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洋礼服,肩宽背厚,将礼服撑得鼓胀。
他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眼眶深陷,年纪约在四十许间,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周老先生!白局长!欢迎!欢迎大驾光临!」
洋人馆主竟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虽略带异域口音,却字正腔圆。
他抱拳行礼打招呼,动作居然也有模有样。
周老太爷含笑颔首:「威廉士馆主,恭喜开馆,弘扬武学,不分中外,皆是盛事。」
白振鸿也笑道:「威廉士馆主远渡重洋,来我仓州传艺,增广见闻,实乃佳话。」
「多谢!太感谢了!」
威廉士笑容更盛,侧身相让,「二位,里面请!我已备好香茗,请!」
三人谈笑风生,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并肩走进了拳术社大门。
茶楼二楼,周通盯着周老太爷,眸光闪动,在那一刻变得如同浸了寒冰。
季常「嘿」了一声,重重放下茶杯,瓷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老爷子这是铁了心啊……」
周通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缓缓饮尽。
开业仪式的高潮,很快到来。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后,一名穿着紧身背心丶束脚灯笼裤的洋人壮汉,一个纵身,矫健地跃上了门前的擂台。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棕色卷发,高鼻深目,浑身肌肉虬结,将背心撑得紧绷绷的,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这洋汉子站稳身形,竟也依着华夏武林的规矩,朝着四周团团抱拳,用带着明显异域腔调丶却足够清晰的汉语高声道:
「诸位仓州的父老乡亲,武林同道!在下约翰·史密斯,威登拳术社弟子,按照华夏武道界的说法,当是练肉境巅峰!」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今日我拳术社开馆,按贵地的规矩,当设擂迎宾,以武会友!」
台下立刻掀起一阵窃窃私语。
「洋鬼子也懂咱们的规矩?」
「嘿,瞧他那身肉,跟铁疙瘩似的……」
「……」
约翰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在下不才,愿在此抛砖引玉。若有练肉境的同道朋友,愿意上台赐教,切磋一二,不论胜负,我威登拳术社皆有薄礼奉上!」
话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按仓州武林的老规矩,新武馆开张,设擂试手,是展示实力丶打响名头的重要手段。
通常由馆中年轻好手出战,境界多定在「练肉巅峰」——既能显示底蕴,又不至于让其他武馆觉得被轻视或挑衅。
锻骨境武者,在城中已算是一号人物,除非特殊情况,极少会在这种公开场合下场比试。
很快,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精悍汉子跃上擂台,抱拳道:「城南『裂山门』弟子,王猛,请教!」
「请!」约翰笑容一收。
两人见礼后,很快斗在一处。
那王猛练的裂山拳,走势刚猛,大开大阖。
然而约翰的拳法却极为怪异,极少用腿,双拳如同装了机簧,速度快得惊人,噼啪作响,专攻对手头面丶胸腹要害,步伐灵活多变,始终与王猛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过二十馀招,王猛一个疏忽,被约翰一记迅捷无伦的右直拳击中肋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发白,已然输了。
「承让!」约翰收拳,神色淡然。
台下哗然。
裂山们虽然是个小武馆,但在城南也算小有名气。
这王猛身手不弱,竟败得如此乾脆。
紧接着,又有两人上台,都在三十招内被约翰或快拳击中,或巧妙闪避后反击得手,败下阵来。
三战三捷!
台下气氛被彻底点燃,叫好声丶惊叹声不绝于耳。
许多百姓看得目眩神迷,只觉得这洋鬼子的拳头又快又狠,打法新奇厉害。
茶楼之上,季常却撇撇嘴,冷哼道:
「做戏罢了。武馆开馆,上台试手的人,多是事先打点好的,胜负早有默契。
这几个小武馆的人,啧啧,也不知道洋人给了多少好处,甘心被人当凳子踩。」
周通则是微微摇头,道:「这鬼佬,拳路直接,发力迅猛,尤其那脚下的步子,进退如风,确是练肉境中的好手。」
那三名上台的武者,或许有配合演戏的成分,但这约翰的真实战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开馆选择上擂台的人,自然是千挑万选过的好手。」
季常又是冷笑一声,转过头,道:
「不过,比起师弟你来,他算个屁啊。真想看你上去,狠狠打一下这帮鬼佬的脸,杀杀他们的威风!」
周通缓缓摇头,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楼下喧嚣的擂台。
「意气之争,无甚意义。」
他声音平静:「即便赢了这一场,也改变不了这西洋拳社落地生根的事实。」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世道,你我这点实力,能做的实在太有限了,能保全自己和家人就算不错了。」
季常闻言,神色也是一黯,默默喝了口茶。
场上,威登拳术社的开馆擂,算是圆满成功。
那司仪又上来高声宣布了一番拳术社的招生章程丶学费优惠云云,引来不少衣衫尚算整洁的市民上前谘询。
周通和季常看了一会儿,见再无甚新鲜,便留下茶钱,起身下楼,悄然离开了这片喧嚣之地。
……
和季常分别,周通自顾自回到北城巡捕局时,已近晌午。
周通刚踏进局子那扇包铁的大门,便觉气氛不对。
平日里这个时辰,门厅里多是交接班丶吃饭歇息的巡警,虽也嘈杂,却是一种有序的忙碌。
可今日,里面却围着一大圈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骚动。
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门厅中央的地面上,瞳孔骤然一缩。
地上,铺开一张草席,上面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草席边缘,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发黑,凝成难看的一团。
尸体旁,秦烈和三中队的队长贺坤并肩站着。
两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秦烈夹着烟的手指绷得发白。
贺坤则紧抿着嘴唇,腮帮子咬得突突跳。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