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乱世(2 / 2)
他看着那些麻木的脸孔,想起赵明远的惨状,一种说不清的冲动让他想了解更多。
赵明远是在城外撞邪,这些人一路逃难过来,或许知道更多。
车子在路边停稳。
周通对阿福示意:「去,请那位看着像领头的老乡过来说话。」
阿福应声而去,不多时,引着一个满面风霜丶眼角刻满深纹的中年汉子过来。
汉子穿着破旧的夹袄,浑身尘土,对着周通不住弯腰,神态卑微。
「老乡,一路辛苦。」周通看着他浑浊却尚未完全麻木的眼睛,「从南边来?」
「回老爷的话。」汉子嗓音沙哑,「从鲁南逃过来的。」
「这一路上……可曾遇到过什麽不寻常的事?比如,妖邪之类?」周通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汉子闻言,脸上肌肉抽动一下,眼底泛起深深的恐惧。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声道:「老爷问起……不敢瞒。见过,不止一回。」
他声音发颤,带着后怕:「有一晚,过一片老林子,天亮清点人数,少了三人。后来……在林边找着了,眼丶鼻丶嘴里,不停地往外冒黑虫子,密密麻麻的,转眼就……就剩一张皮包着骨头……」
周通心脏一跳,双手无声地握紧。
汉子继续道:「还有一回,过一片看着不深的沼泽,出来时没事,睡到半夜,好几个人身上猛地长出红毛,又痒又痛,嚎着往水里跳,入水后就再没上来……」
周通背脊寒意更深。
「不过,」汉子话锋一转,恐惧未褪,却多了更深的苦涩,「这些邪门东西,大多藏在没人烟的野地,害人也有限,否则俺也活不下来。真要说怕……俺们更怕路上的绺子,和那些败退下来的兵爷……那才是真阎王,吃人不吐骨头。」
周通默然。
「老爷怎麽问起这些事?」汉子定了定神,问道。
当周通提及赵明远家刚发生的灭门案,疑似是在城外撞邪所致时,汉子眉头猛地拧紧,喃喃道:
「看来这地方……也不是善地啊,俺们还得继续往北走。」
阿福在一旁听得不悦,斥道:「休得胡言!仓州城高墙厚,巡警众多,更何况我们仓州武风昌盛,连肉身能够硬抗子弹的大武师也有,那等人物气血旺盛,什麽妖邪敢近身,安全得很!」
周通抬手止住阿福,看着汉子那被风霜刻满的脸,问道:「往北走……走到哪里是个头呢?」
汉子抬起头,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茫,却又带着草芥般的韧劲:「讨生活,讨生活……走到能活的地方,就可以停下来了。」
周通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对阿福使了个眼神。
阿福连忙伸手入怀,取出点零钱,递给汉子。
汉子千恩万谢地接过,退下。
周通回到汽车上,靠着柔软的椅背,神色阴郁。
混乱的时局,诡异的妖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生命……这看似坚固的城池,似乎也不再安全。
一股冰冷的紧迫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必须要尽快强大起来!
想到这里,周通眸光微凝,眼前出现一个透明的方框。
姓名:周通
功法:无
眼前这个方框,是他一个月前觉醒前世记忆后,就出现的东西,看上面有功法一栏,应该和武道有关。
觉醒前世记忆后,周通就不像之前那样耽于享乐。
军阀林立,土匪如毛,洋人叩关……这一桩桩事,都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也不知道之前的自己反应怎麽会如此迟钝,还有玩乐的心情。
当时他就向父亲提出,要跟着家中护院学武。
记忆中,父亲三年前就提过让他练武的事,可那时的他嫌弃学武又苦又累,不如听曲遛鸟来得惬意,直接拒了。
此次周通旧事重提,父亲很是欣慰,觉得他总算开了窍,懂事了,当即一口答应。
只是,父亲言说家里的护院是野路子出身,并非正途,让他耐心等待些时日,会为他寻访更好的去处。
父亲之前给他说的「好去处」,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周通神色一定,眼底那点迷茫已被沉静的决意所取代,对司机沉声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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