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脸面(2 / 2)
杜仁叹了口气,见孟沉还捧着草鞋和旧衣,就拍了拍孟沉的肩膀,道:「放寝舍去吧,再去洗洗身子。」
等孟沉离开,大堂只剩下杜家父子二人。
这时没了外人,杜衷终于忍不住了,无奈道:「本想着交好高典史,没想到一地鸡毛!」
「我早就说了,高远平日人五人六,弄的跟个谦谦公子一样,其实是个草包!他能破两关,那都是咱家的药好,都是药堆出来的!论天资,别说跟那个祁云比了,大概连孟沉都不如!」杜仁倒是看的很开,却还是骂了一句,「本以为只是个草包,没想到还是个愣头青!」
「多说无益,反正人都赶走了。」杜衷摆摆手,「区区一个典史,他要是来硬的,那就看看是他过江龙厉害,还是咱坐地虎稳当!他要是不吭声,咱也不必去跟他正面对上!」
「那姓孟的咋办?他是我大哥荐来的。」杜仁问。
「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杜衷没好气,「能让同村八十来岁非亲非故的老头心甘情愿掏出二十两银子供他学武,能是什麽良善人?根本就是个吃绝户的!我刚瞧他样子,他分明早就看出是高远在针对他,也瞧出咱俩不会让姓薛的带走他!别看他平时话不多,其实精着呢!」
「那把他也赶走?」杜仁问。
「前脚赶走高远,后脚赶走他,别人还真以为我怕了高望天呢!」杜衷面上没了往日的慈和,道:「让他再待两个月,到时候找个藉口撵走!」
「可他没钱交学费了呀!」杜仁是武馆的大管家,掌管钱财之事,「他剩的六两银子被抢走了,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
「那就不要钱,养他两个月又何妨?」杜衷不耐烦道。
「成!」杜仁立即赞同,「他叩开第一关,该准备叩第二关了,得三日一药一浴。咱家帐上就剩下百多两了,也没必要再给他丹丸药浴。乾脆不给他了,让他干练!过上俩月,撵他卷铺盖走人,也算给大哥一个交代了。」
杜衷沉吟了一会儿,道:「不妥。」
「咋不妥?」杜仁疑惑问。
「我教你一个道理,不管什麽事,要麽不做,要做就尽心尽力的去做。」杜衷手指点了点桌子,接着道:「为何有些人明明是施恩,却施出个仇敌来?你想想,咱留他在武馆,别人都是三日一药一浴,偏他没有,他怎麽想?别人怎麽议论?」
杜衷很是郑重,「咱既然打算不收钱教他东西,那乾脆送佛送到西。这三日的一药一浴也别缺他,反正不花几个钱,权当丢了!」
「是这个道理。」杜仁若有所悟,却又感叹道:「咱明明是开门赚钱的,今天却一下子亏进去这麽多!」
「我教你多少遍了,这武馆是细水长流的营生,发不了大财。」杜衷语重心长,「你要记住这个道理,别整天盯着那几两银子。以后不管谁来学艺,莫管是穷是富,也不管天资好坏,你就算心里嫌贫爱富,也别露出来。要知道,这些人不管能不能学成,总归是喊你一声师兄,喊我一声师父的。一百个人里要是能出一个头面人物,这就是你的人情人脉。要是走了大运,咱武馆能出个严龙一样的人物,那你指不定能鸟随鸾凤了!」
「是。」杜仁立即应了,又问道:「咱既然养那孟沉,要是他这两个月内叩开了第二关,还赶他走麽?」
「他用了两个月才叩开第一关,再给他俩月就能叩开第二关?」杜衷直接道:「若他真有这能耐,我花钱养着他!他要是更能耐,能叩开第三关,以后这武馆就改姓孟,你也别想着接手了!」
杜衷站起身来,往后院走,还气呼呼道:「二叩关三叩关要能这麽容易,那天底下就都是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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