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施恩(1 / 2)
天已黑了下来。
孟沉站了一天的桩,别说饭了,连水都没喝一口。
把包袱放回寝舍,又去汲了井水,干喝了半桶,然后擦洗身子。
夜间有微风,灯笼摇曳不定,一众学徒吃饭的吃饭,打拳的打拳,有人偷看孟沉,还有人低声议论。
「高师兄怎麽走了?我看他神色不太对。」祁云凑了过来,他好不容易攀上了这典史之子,可不想高远出什麽事。
「杜师把高远赶走了,以后他就不这里学武了。」孟沉一边擦裆,也不隐瞒。
祁云闻言怔住,呆呆道:「那俩捕快还真是他专门召来弄你的?那我这些天给他洗衣捶背,奉承话说了几箩筐,就都白干了?」
「我的六两银子也被抢走了。」孟沉也头疼的很,他不是好惹事的性子,也根本无心与高远为敌。
可这一次高远实在没脑子,为了折辱自己,也为了在杜师跟前表现,竟勾连外人,用莫须有的罪名污蔑自己这个清白之人,把好好的一个武馆弄的乌烟瘴气。
出了这档子事,只要馆主不是个软柿子,就不可能再留下高远。
可干武行的,还押过镖,见过血,怎麽可能是个软柿子?又怎麽可能看不破高远的小小心思!
「他是个草包,你该换个人攀。」孟沉小声提醒挚友。
「我知道他是个草包。」祁云也不客气了,他声音更低,「我就想过个安稳日子,顺便赚点小钱,他要是整天想着建功立业,跃马疆场,那我还不跟他混呢!」
「你……你还真是个日子人。」孟沉都忍不住笑了。
「杜师赶走了高远,咋安排你的?」祁云问。
「还没说。」今天这事怪不到孟沉头上,可到底是因自己而起,孟沉觉得杜师大概会留自己再待几天。
六月十一来武馆时,孟沉只交了两个月学费,今天已是八月九,就快满两个月了!
到时都不用杜师提,自己就得灰溜溜走人。
「你钱也被抢走了,以后有啥打算?」祁云语气也有失落。
这话是在问孟沉有无出路。其实就算那六两银子没被抢走,孟沉大概也没法在武馆待了。
如今虽说叩开了武道第一关,可依旧是凡人,比寻常人强,但强的不多。
而且之后还有第二关,第三关,其难易不定,花销更多。
来此学武的人,大半都不是富贵之家,脱产学武的人很少。
因着如此,叩开第一关后,大多数人就会学些防身的武艺,无论刀枪剑戟,亦或拳法掌法,这就有了立身之本了,能谋求一条出路了。
当然,好的出路也不多,毕竟才只刚入了武道,比之寻常人强的并不太多。
或是充为衙门三班的捕快,或是去一些大户人家当个最低等的护院,甚至是去镖局当最苦最累的趟子手,再差就是去南城的烂泥坑里混帮派。
不过这些出路就算差,总归是比种地强的。而且还能结识些朋友,若是再攒下些银子,还能来武馆求二叩关的机会。
就如杜氏武馆,大多学徒都是未能一叩关的,而叩开第一关后,还在此拼第二关的人,要麽家境殷实,如高远那般的;要麽就是天资出众,半个月内就能叩关功成,那就算穷,也有人资助。
孟沉本来也能出去寻个事做,总归能挣点钱。可如今已然把高远得罪死了,怕是不仅不好找出路,指不定还得去外地避一避风头。
「我还没想好,你什麽打算?」孟沉是真没想好。
「我还有些银子,打算再学两个月,拼一拼第二关。」祁云也感叹不休,「本来跟高师兄说好了,我要是叩不开第二关,就给我谋一份衙门的差事,一年弄个百八十两不成问题,比回去卖猪肉强。可如今……」
那高远的父亲是典史,专管缉盗刑狱,这里面的油水很是丰厚,跟着喝汤也能喝撑。
在清水县,一年有个一百两的收入,那小日子就已经美的很了!
但高远已被赶出了武馆,答应祁云的事儿估计也做不得准了。
「你不用操心我,反正我还能谋别的出路。倒是你,得想一想咋办才行。」祁云也没怪孟沉,反而给孟沉出谋划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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