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浑水(2 / 2)
如今严老爷还没回来,倒是县衙的高典史带了人来,还在严宅中查问呢。
孟沉这会儿也有点糊涂,他只杀了严豹,别的事可都没做!
日头愈发高,天又热又湿。孟沉抢了青鱼的草帽扇风,又过了一会儿,严家大门里走出一群人。
领头是县衙的高典史,他衣衫上颇有泥污,可见确实是匆忙踏水踩泥而来。
其馀人也好不了多少,分明就是左近村庄的里正和乡老。
那高典史立在严家门前,对着诸里正和乡老又叮嘱了几句,然后一招手,登时有俩汉子抬出一轿辇。
只见高典史坐到了辇上,其馀捕快跟在后面,仅留下了四个捕快留在严家,就径直往县城回了。
「……」孟沉还想着高典史必然要带头查案,没想到拍拍屁股走人了。
当官的一走,一众来瞧热闹的百姓就围住了诸里正和乡老。
乱哄哄的一打听,原来严虎确实被杀了。
严家老二严虎不知得罪了何方豪强,昨晚去妓馆耍,刚回到家门口时被人堵住了。
那凶手是个练家子,随手打翻了几个跟着严虎的衙役,然后直接取了严虎的脑袋。
那严老爷和严豹得了信,大半夜往县城去,可没走没多远严老爷想起没带钱,就让严豹回家取。
因着昨晚大雨,严老爷快天亮时才赶到县城,却见严豹一直没跟上,就派人去接,可没料到严豹没影了,只留下个白马。
更奇的是,严宅养的三条看家犬都死了,全身没个伤痕,只留下几泡屎尿,说是被吓死的。
反正高典史查了半天,说确有贼人夜半而入,至于严家被盗了多少银两,那也说不清,只能等严老爷回来对帐了。
听诸里正和乡老掰扯半天,孟沉算是把昨晚的事捋顺了。
昨晚那衙役夜半而来,确是为了报丧。而严豹半路折返,竟是为了取钱!
只是孟沉记得清楚,自己绊马之时,严宅中犹有犬吠,杀了严豹后,犬吠却止住了。
彼时孟沉还以为恶犬是骇于雷雨之威,没想到竟是有人潜入了严宅,吓杀了恶犬。
「能吓杀恶犬,这得是啥能耐啊?严宅的墙这麽高,不搭梯子,飞上去的麽?」孟沉惊骇之馀,就觉得有些不对。
自己是无意间借了严虎之死的浑水,才有了伏杀严豹的机会。
而自己杀人藏尸,借大雨洗去踪迹,无意间却又把这水搅的更混了。
因为严虎前脚死,严豹后脚失踪,严家遭盗抢,大多人都会认为这是同一伙人犯的案,绝难想到竟是个天大的巧合。
但此事也有利弊祸福,其弊在于,孟沉不知那凶人是否见到了自己伏杀严豹,甚至于记住了自己的样貌。
利则在于,经此一事,官府首要追查的必然是那杀了严虎的练家子。而自己一个只会割麦的农家子,倒是无意间又藏在了浑水之中。
果然,此后三日,县尊派人查访左近村落,却只捡着进城学过武的人查。
而且还有消息传来,清水县城中也在严查武人,甚至连过路客商的护卫也查了又查。
可怜孟沉杀人藏尸,规划了许多逃生线路,担心了许多日,到头来人家甚至都没上门问一下,白操了许多天的心。
天也愈发的热,老龙潭中的水依旧混的很,像是屙了稀屎在里面。
那严豹依旧未寻到,不过十里八村都在传,说是严豹被绑了票。
又过两日,已是六月上旬的最后一天,一直守在严家的捕快也离场了。
孟沉终于确信,没人发现身在浑水中的自己。
这天早上,孟沉心情不错,见老陈头要去地里上粪,就上去帮忙。
带着青鱼撒了一天的粪,回到家时,已累的不成样子。
老陈头炒了黄豆,说要请孟沉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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