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法则初鸣（2 / 2）

「嘶——！」

这一次，不仅是天阵子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高空中的云梦上人，远处激战的炎煌上人丶玉真子丶水月仙子，甚至包括与他们对战的几头魔将，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变，纷纷投来惊骇的目光。

那是什么？！那一点微小的黑暗，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抹去」元婴魔帅的含怒一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魔帅血戾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它庞大的身躯因为惊怒而微微颤抖。那魔焰巨龙蕴含了它一部分本源魔气，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丶抹除！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金丹修士，怎么可能掌握如此恐怖的力量？！

刘平安身形微微一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方才那一记「寂」之真意，几乎抽乾了他最后一丝法力，更是牵动了根基，伤势加重。但他眼神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

「原来……这才是『寂』的真正用法。以点破面，以『无』化『有』……还不够纯熟，消耗太大了。」 他心中默默体悟着刚才那一击的得失。这一式「寂」，是他对「归墟之道」的初步运用，将终结丶虚无的意境，凝练到极致，化为一点，专破万法，抹除存在。威力固然恐怖，但对心神的消耗，对法力的压榨，也是极其惊人，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对「归墟之道」的领悟，短时间内，最多只能施展一次。

「蝼蚁！你激怒本帅了！」 魔帅血戾彻底暴怒，它不再理会云梦上人越来越凌厉的剑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硬生生承受了数道剑气的切割，魔血飞溅，却不管不顾，将大半心神和魔域之力，朝着刘平安所在的方向，狠狠压下！

「本帅倒要看看，你这蝼蚁，还能施展几次那诡异手段！魔域——镇！」

轰隆！

方圆数千丈的天地，瞬间被一片纯粹的黑暗笼罩！那不是夜晚的黑暗，而是蕴含着无尽暴戾丶杀戮丶毁灭意志的魔域！魔域之内，魔气化作实质的刀枪剑戟丶狰狞魔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刘平安绞杀而来！更有无形的魔音灌脑，直冲神魂，欲要将其拖入无尽杀戮幻境！

这是元婴魔帅的真正手段！以自身魔域，强行镇压丶炼化领域内的一切！在这魔域之中，血戾魔帅就是主宰，可以调动领域内的所有魔气，增幅自身，压制敌人！刘平安方才那诡异手段虽然厉害，但在完整的魔域镇压之下，血戾不信他还能翻天！

「小友小心！」 云梦上人脸色一变，没想到血戾魔帅如此果决，不惜硬抗他的剑气，也要强行以魔域镇压刘平安。他剑诀一变，云梦剑域光芒大盛，亿万剑丝如同暴雨般射向血戾，试图将其魔域撕裂，救出刘平安。

然而，血戾魔帅铁了心要先除掉刘平安这个「变数」，竟是不管不顾，将大部分魔域之力集中在刘平安周围，形成一个更加凝练丶更加恐怖的「小魔域」，将刘平安连同整个「断龙崖」平台，彻底笼罩丶封锁！

「刘长老！」 天阵子等人身处魔域边缘，便已感觉神魂震荡，法力凝滞，仿佛陷入泥沼，行动艰难，更别说被重点照顾的刘平安了！他们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浓郁的魔气和无数魔影阻挡，寸步难行。

魔域中心，刘平安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压在身上，要将他碾碎。魔气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虽然很微弱），魔音灌脑，无数暴戾丶杀戮的幻象在他识海中滋生，试图污染他的道心。

他的身体在重压下微微颤抖，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脸色苍白如金纸。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清明，甚至……更加深邃。

「元婴魔域……果然不凡。」 他低声自语，感受着周围那无处不在的暴戾丶毁灭意志，感受着魔域对自身法力的压制，对天地灵气的隔绝。「以『道』侵染一方天地，形成自身领域……这便是元婴与金丹的本质区别么。」

他缓缓闭上双眼，似乎放弃了抵抗。

「放弃了吗？蝼蚁就是蝼蚁！」 魔帅血戾狞笑，魔域之力更盛，无数魔气凝聚的刀兵魔影，已逼近刘平安周身三尺！

然而，就在那些魔影即将触碰到刘平安的刹那，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了然。

「你的魔域，很强。暴戾，毁灭，杀戮……很纯粹的负面意志，近乎于『道』。」

「但，也仅仅是『近乎』。」

「而我之道……」

刘平安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虚抱于胸前。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那波动，不再是混沌法力的气息，也不再是「寂」之真意的凌厉，而是一种更加宏大丶更加古老丶更加包容一切，又终结一切的气息。

「……是『归墟』。」

「归墟，是终点，是归宿，是万物终结之地，亦是……」

「万道归寂之所！」

随着他最后一句低喝，虚抱的双手之间，一个微型的丶缓缓旋转的灰蒙蒙漩涡，悄然浮现。

漩涡不大，仅有人头大小，旋转速度也不快，但它的出现，却让整个「小魔域」，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漩涡中心，是一片极致的黑暗，仿佛连通着不可知丶不可测的虚无之地。而漩涡的边缘，则是灰蒙蒙的气流，散发着万物凋零丶时空腐朽的古老意韵。

刘平安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晃了晃，似乎连维持这个漩涡都十分吃力。但他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掌心之间的漩涡。

「你的魔域，蕴含『暴戾』丶『毁灭』之道韵。那么，便以我『归墟』之道，试之……」

「万道……归寂！」

话音落下，他虚抱的双手，向着四周，缓缓一推。

那灰蒙蒙的漩涡，无声无息地，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丶仿佛能令一切存在「褪色」丶「沉寂」丶「终结」的意韵，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所过之处，那疯狂涌来的魔气刀兵丶狰狞魔影，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暗淡丶虚幻，最终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

那无处不在的暴戾丶毁灭意志，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丶瓦解。

那压制法力丶隔绝灵气的魔域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迅速变得稀薄丶无力。

以刘平安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那原本凝练丶恐怖的「小魔域」，竟然被硬生生地……「净化」出了一片「净土」！一片魔气稀薄丶意志消散丶唯有灰蒙蒙气流缓缓流淌的奇异区域！

虽然这片区域仅仅只有十丈，与魔帅血戾那笼罩数千丈的庞大魔域相比，渺小如沧海一粟。

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在元婴魔帅的魔域镇压之下，顽强地存在着！并且，还在以一种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向外……侵蚀着周围的魔域！

「这……这不可能！！！」

魔帅血戾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咆哮。它感觉到，自己魔域的力量，在那灰蒙蒙漩涡扩散的范围内，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丶更加本源的力量……「同化」丶「消解」丶「终结」！那不是力量上的对抗，那是……「道」的压制！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这是什么道？！这到底是什么道？！你的道……怎么可能压制本帅的魔域？！」 血戾魔帅彻底失态了。它修炼数千年，凝练的「暴戾毁灭魔域」，竟然被一个金丹蝼蚁的「道」给压制了？这简直颠覆了它的认知！

「归墟……归墟……」 高空中，云梦上人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死死盯着刘平安掌心那灰蒙蒙的漩涡，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丶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意韵，口中喃喃自语，仿佛想到了什么古老的传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万道归墟，诸法皆寂……这……这难道是传说中，那至高大道之一的……归墟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