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此乃儒道小术,落笔成兵(2 / 2)
陈文渊的声音沉凝起来。
「当今天下,三分鼎足:大虞丶南赵丶北齐。然此三分,不过表象。」
「我大虞二十一郡,天子威仪难出玉京,郡守拥兵自重者众,名为一体,实为割据。」
「南赵锦衣司密布如网,监察百官,无孔不入;北齐剑阁锋芒毕露,汇聚天下剑修,其势凌人。」
「其间更有江左十三郡,鱼龙混杂,群雄并起,视王法如无物。」
这些事情之前陈文渊跟张远说过,但此时再提,感受又不同。
张远坐直身躯,神色郑重。
陈文渊轻咳一声,开口道:「天下大势于你我太遥远,既然你来学文,那就修文。」
话语落下,他手腕微动,那支未曾沾墨的笔尖竟在宣纸上凭空勾勒!
一道凌厉的墨痕凭空而生,瞬间化作一个铁画银钩的「兵」字!
那「兵」字悬浮于纸上尺许,猛地一颤,竟幻化出一个手持长戈丶身着虚幻甲胄的士卒虚影,虽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此乃儒道小术,落笔成兵。」陈文渊语气平淡,「借天地间一丝兵戈煞气与胸中浩然意,凝形显化。」
他笔尖再一点,一个「散」字写出,那兵卒虚影瞬间如烟消散,书房内重归平静。
张远看得心头震动,这绝非幻术,而是实实在在引动了某种天地之力!
他想起郑朝阳描述的洞玄境强者之威,感觉这儒道手段虽表现形式不同,但引动天地之力的本质似乎相通。
陈文渊继续道:「儒道修行,秉持天道,养胸中一口浩然正气。正气足,则言出法随,唇可为枪,舌可化剑,诛邪祟,定人心。」
「一笔一划,皆可引动天地法则共鸣。如那七品县令,受朝廷气运与一方水土认可,官印在手,其言出法随之威,足可镇压寻常武道宗师!」
「此乃天道赋予治世牧守之权柄,非单纯力量可比。」
他寥寥数语,为张远揭开了儒道神秘面纱的一角。
这是一种与武道淬炼己身丶掌控伟力不同,更侧重于沟通丶顺应甚至代行天地规则,以「理」和「势」为根基的神异道路。
讲解完毕,陈文渊开始为张远开蒙。
他先让张远执笔练字,从最基本的笔画结构开始。
张远虽身躯尚小,手腕力量不足,但他前世记忆中的书写习惯和此刻沉静专注的心神相结合,下笔竟异常沉稳。
横平竖直间已初具法度,远超寻常初学孩童的歪扭。
陈文渊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但他面上依旧严肃,只是偶尔出声指点:「这一竖,力贯笔尖,如松之挺立,这一捺,需如刀之出鞘,乾净利落。」
随后是诵读《千字文》。
张远清朗的童音在书房响起,他读得并不快,但吐字清晰,断句准确。
读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时,他联想到郑朝阳描述的诸天万界格局,不由心有所感,轻声接道:「……然王朝如星,皇朝如月,帝庭若日,神国,则如亘古长存之大道本源乎?」
此言一出,陈文渊捻须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张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弟子。
这番话虽浅显,却将恢弘格局与蒙学开篇联系,隐隐触及了某种本源认知,绝非一个八岁孩童能随口道出!
他强压下心中惊涛,面上恢复淡然,矜持地点头道:「嗯,能由文及理,略窥堂奥,算是有几分悟性。」
「然大道至简,亦至繁,切莫好高骛远,当从脚下踏实走起。」
话虽如此,他眼底深处那抹喜悦与重视,却再也掩藏不住。
「父亲,青阳弟,午饭备好了。」陈玉蓉的声音适时在门外响起,带着温婉的笑意。
她显然已在门外站了片刻,听到了父亲那句难得的评点,看向张远的目光中,欣赏与亲近之意又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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