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这行事做派,说话条理真不像个八九岁的娃娃(1 / 2)
午饭简单却温馨。
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豆腐羹,一盆糙米饭,外加一小碟张远带来的腊肉。
陈文渊食不言,陈玉蓉则细心为张远布菜。
轻声细语间,让张远在这异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一种近似「家」的温暖。
他默默吃着,心中那份因力量渴求而时刻紧绷的弦,也悄然放松了些许。
下午的课业是兵法启蒙。
陈文渊摊开一幅简陋的《九州堪舆略图》,指着山川关隘,讲述排兵布阵丶粮草转运丶攻守之道的基础。
当讲到「兵者,诡道也」,强调用兵需奇正相生丶虚实结合时,张远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三十六计》中的「声东击西」丶「暗度陈仓」等精髓。
他结合图上地形,尝试说道:「老师,若敌据坚城而守,粮草充足。强攻徒损士卒,不若遣小股精锐绕袭其后,焚其粮秣,断其水源。」
「主力则佯装疲惫松懈,示敌以弱,诱其出城追击,再于险要处设伏歼之?此或可称……以逸待劳,攻其必救?」
陈文渊闻言,盯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隘间虚划,眼中精芒连闪!
张远这番见解,虽稚嫩,却将「诡道」与地形利用结合,思路清晰,切入点刁钻,几乎点到了他准备后续才讲授的「围城打援」与「饵兵之计」的精髓!
这已非简单的举一反三,而是近乎天生的兵家直觉!
「好!好一个『以逸待劳,攻其必救』!」陈文渊终于忍不住抚掌轻赞,看向张远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欣喜,「青阳,你于兵道一途,确有不凡禀赋!此思路甚合兵家诡诈之要!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立刻以此为例,深入剖析,将其中涉及的情报丶时机丶执行细节一一展开讲解,一堂课下来,张远获益匪浅。
日影西斜,张远恭敬告退。
陈文渊不仅没收回上午那套笔墨,反而又额外赠了他两支新笔丶一刀好纸和几卷基础经义抄本。
并布置了抄写《论学》首章,和思考「何为慎独」的作业。
张远抱着书本文具走出书房,陈玉蓉送至院门。
看着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回到父亲身边,轻声道:「爹,女儿从未见您对学生如此……如此欣喜过。青阳弟他,真是天赋超人呢。」
陈文渊负手立于廊下,暮色为他清癯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他望着张远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有欣慰,有期待,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仿佛自语,又仿佛回答女儿:
「此子确乃璞玉,心智丶悟性丶心性皆远超其龄,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我悉心栽培,固然有惜才之心,承故人之谊,却也……存了私心。」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更远的天际,那里仿佛有层峦叠嶂的阴影:「这丰明县太小,大虞的棋局太乱。」
「只望他日,待他羽翼丰满,登临更高处时,能记得今日师生之谊,助我……」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有再说出口,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沉沉的暮霭之中。
牛车吱呀,载着收获满满的张远,在将暗的天色中驶回张家老宅。
远远便见一个矮胖的身影,在府门前焦急地踱步,正是王全福。
一看到牛车,王全福脸上瞬间堆满夸张的丶仿佛发自肺腑的惊喜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一边用袖子擦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哎哟我的好外甥!你可算回来了!可让表舅我好等!」他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刻意的气喘,「为了你这修行大事,表舅我可是跑断了腿。
「求爷爷告奶奶,寻遍了丰明丶临县丶河间三县的大小药行,和那些走南闯北的老药商啊!」
说着,他献宝似的从身后仆从手里,接过一个尺许长的丶散发着淡淡奇异木香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捧到张远面前,脸上满是「你看表舅多尽心」的表情: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寻摸到了一件对你这打熬筋骨丶壮大气血有大裨益的宝贝——一支『百年火候的血纹参』!」
「据说产自『四极天寰』中灵气最盛的东极青木皇朝边缘山脉,药性温和却沛然,最是滋养本源!」
「外甥你快看看!」
他殷勤地掀开盒盖一角,一股浓郁却不刺激丶带着丝丝暖意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盒内,红绸垫衬上,静静躺着一支婴儿手臂粗细丶通体暗红丶表面密布着如火焰般金色纹路的参体,形态饱满,根须虬结,一看便知非凡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