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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借一步说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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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看这排场,应该是某个世家公子哥。

片刻功夫,济世堂的东家便匆匆赶了出来,拱手作揖:「赵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今日急着要些什麽?」

「废话少说!」赵公子一挥手,语速极快,「我要买『驱邪香』和『引妖香』!有多少要多少!」

东家闻言,面露难色:「赵公子,这『引妖香』好办,库房里还有十几斤存货,足够您用了。可是这『驱邪香』。」

他苦笑一声:「您也知道,那东西制作繁琐,需用三年以上的艾绒混合朱砂丶雄黄等等几种珍稀材料,还要请道观的法师开光,存量本就稀少。前两日刚被城南几个大户人家买空了,如今店里是一根都没了。」

「没了?」

赵公子脸色骤变,急得原地踱步:「过几日大哥要带队深入一处阴煞之地,若无驱邪香护身,那岂不是白白增添变数?」

「能不能现做?」

「来不及啊,光是晾晒便要七日……」

「这可如何是好!」赵荣狠狠一跺脚,满脸懊恼,转身便要走,「我去别家问问!」

济世堂侧巷,阴云低垂。

赵荣满脸阴沉地翻身上马,手中马鞭狠狠抽了一下空气,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一群废物!偌大个济世堂,连几根驱邪香都凑不齐!」

「公子,那咱们现在去哪?回府吗?」随从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个屁!去城西黑市碰碰运气!」赵荣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焦躁,「这次任务若是搞砸了,大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骂完,他猛地一夹马腹,正欲策马扬鞭。

「赵公子请留步。」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突兀地从马头侧前方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吁」

赵荣下意识勒住缰绳,胯下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泥垢的穷书生,正站在巷口阴影处,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

「是谁?」

赵荣本就心情不佳,此时顿时火冒三丈。

「你最好有事,否则本公子的马鞭可不长眼!」

两个随从锵的一声拔出腰刀,就要上前驱赶。

陈谦却半步未退,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平稳而清晰:

「公子要去阴煞之地,苦无驱邪香护身恐怕不易。在下刚从一处『极阴极凶之地』出来,在下手里恰有一物,功效胜过那劳什子香。」

「呵呵,贻笑大方。」

赵荣气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酸臭的乞丐:「就凭你?」

陈谦神色平静,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甚至没有亮出任何东西,仅仅是竖起一根食指,看似随意地向着赵荣胯下的那匹枣红马指去。

在别人看不见的指尖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粉末。

动作轻柔,仿佛是在指路。

然而,下一刻。

那匹平日里性烈如火,连生人都敢踢的枣红大马,在陈谦的手靠近马鼻三尺的一瞬间,像是感应到了什麽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天敌。

「唏律律!」

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鸣,浑身肌肉紧绷,四蹄乱踏,竟像是遇见了什麽天敌猛兽一般,疯狂地向后退去。

两名随从大惊失色,一人拼命扑上去死死拽住失控的马嚼子,另一人横刀护在赵荣身前,厉声喝道:「妖人!你做了什麽?」

「畜生!你怎麽了?」

赵荣大惊失色,拼命拉紧缰绳。

可平日唯命是从的战马,此刻却仿佛根本听不见主人的命令。

它死死盯着陈谦那根手指,硕大的马眼中竟然流露出了类似于「臣服」与「绝望」的人性化神色。

噗通!

前膝一软,这匹桀骜不驯的战马,竟当着众人的面,冲着那个衣衫褴褛的书生,跪了下来!

浑身瑟瑟发抖,如见鬼神。

「这是妖术?」

赵荣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惊怒交加地看向四周。

可让他心头一寒的是,身旁那两名拔刀护在马前的随从一脸茫然,显然毫无察觉。

「不对,不是迷烟,也不是妖术。」

赵荣虽然纨絝,但也耳濡目染。

若是迷烟妖术,这两名随从可是跟随着大哥见过世面的好手,离得如此近,不可能毫无反应。

唯有这匹马!

这匹马是大哥从边军带回来的,煞气极重,甚至吃过死人肉,对阴煞之气最是敏感。

此刻这畜生怕成这样,甚至当街下跪。

赵荣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谦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脑中念头急转。

仅仅是一指?

甚至没有任何波动,仅凭气息便能惊倒久经沙场的战马?

这是何等手段?

赵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哪怕是赵家那位供奉的老祖,恐怕也做不到仅凭一指便让此马臣服。

这乞丐刚才说,他刚从「极阴极凶之地」活着走出来?

再看眼前这人一身洗不净的陈年腐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倒真像极了大哥当年误入险地,九死一生爬出来时的惨状。

赵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喝骂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中的惊疑不定,迅速化作了一番权衡。

不管此人是修为通天的隐世高人,还是身上带着什麽至阴至煞的大恐怖。

他口中那胜过驱邪香之物,倒可能是真的。

也不怕他诓骗,放眼这临江地界,有谁敢拿我赵家开涮?

得罪赵家,那后果,谅他也得掂量掂量。

【察言观色经验值+1】

陈谦见火候已到,并也展示了这粉末的奇效。

适时收回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搓了搓,将那一点点粉末重新捻回掌心。

那种让战马几欲崩溃的恐怖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当然,陈谦这看似云淡风轻的一指,并非豪赌。

早在先前,他就先一步出了济世堂,用巷角一条争食的恶犬测试了一番。

那原本凶神恶煞的野狗,只嗅了一口,便如见天敌般夹着尾巴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连蠢笨的野狗都怕成那样,这通晓灵性的战马,反应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惊魂未定的赵荣,神色依旧漠然,淡淡道:

「赵公子,现在可有兴趣,借一步说话?」

风吹过巷口,卷起陈谦破烂的衣角。

在赵荣眼里,那一身泥垢不再是落魄的象徵,反而像是有股特殊气质。

眼前之人,明明只是个脏乱差,却给他一种无法看透的深邃感。

此人,深不可测。

赵荣眼神变幻。

他虽是纨絝,却不是傻子。

不管对方是什麽来路,都不是他现在能惹得起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们两个,滚去巷子两头守着!十丈之内,谁也不许靠近!」

赵荣猛地翻身下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快步走到陈谦面前,原本挺直的腰杆微微弯下,甚至主动拱了拱手,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敬畏:

「先生,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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