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球问海面（1 / 2）

球体表面的铭文还在变。

周大壮的脖子仰到极限，赤金色的光从三米高处直直打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新的刻痕从球体正中浮出来，比上一行更深，更重，笔画嵌进暗红色金属表面的时候，整个穹顶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些笔画。

但含义再次越过语言，越过逻辑，直接灌进意识最底层。

海面是否应答。

胸口发闷，呼吸突然变得很费力，有什么东西按在他的肋骨上面，不疼，就是喘不上来气。

「院士。」

「在。」

「它又说话了。」

「什么内容。」

周大壮张了张嘴。

「海面是否应答。」

通讯频道安静了三秒。

戚院士的声音传过来，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截。

「大壮，你不要自己翻译。脑子里收到的原始感觉，一个字一个字告诉我。不要加工，不要组织语言，想到什么说什么。」

周大壮闭上眼，让那股被灌进来的东西在意识里重新淌了一遍。

「它不是在问哪艘船。」

他停了一下。

「也不是在问哪个国家。」

再停了一下，嗓子发紧。

「它问的是……现在这批住在海面上的东西，愿不愿意接话。」

指挥室里三个研究员的目光全部转向戚院士。

没有人开口。

戚院士攥着笔杆的手指绷了一下又松开，他盯着屏幕上实时传回的穹顶画面看了五秒，转向通讯终端。

「把陈建国的舰队承诺调出来。」

研究员打开加密存档，那段通讯记录被投到主屏幕上。

「舰队不下潜，舰队也不撤。只要海面还允许钢铁待着，我们就在这里。」

戚院士开始拆句。

「把这段话转成深海符号矩阵，用球体指令编码的基础单元做模板。」

键盘声响了十几秒。

一个年轻研究员的手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院士。」

「嗯。」

「我们……有资格替人类回答吗？」

戚院士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个年轻人脸上。

「没资格也得先接电话。」

他的声音沉下去半个调。

「不接就永远没资格。」

研究员按下了回车键。

数据沿着加密链路灌入地下六十八米的通讯中继器，再顺着线缆传到负九十三米。

球体收到了。

铭文开始高速旋转，赤金圆台的温度在五秒内升了三度，周大壮脚底的热量透过鞋底烧上来，虎符烙印的灼痛从掌心窜到小臂。

他咬紧后槽牙，没有退。

「这破门怎么每次都烫人。」

话是骂出来的，嗓音里带着颤。

球体旋转的速度在达到某个峰值后减慢，铭文重新排列，赤金光柱闪了两次。

戚院士的声音从频道里冲出来。

「大壮，它接受了吗？」

「没全接。」周大壮盯着球面，汗珠子顺着下颌砸在赤金地面上蒸成白气。「院士，它把您那段话里的东西挑了挑，有的要了，有的扔了。」

「它要了哪部分？」

「两个。」周大壮的意识里再次被推入清晰的概念碎片，他把头歪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第一个，不撤。第二个，守望。」

「其他呢？」

「军事，国家，舰队，编队，三角阵位，全扔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戚院士钢笔划在纸面上的声响，连续写了七八秒才停。

「它不承认这些概念。」

研究员看着屏幕上被剔除的词组。

「院士，那它承认什么？」

戚院士把笔帽拧回去，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行字。

「它只看你做了什么，不看你举着哪面旗。」

球体表面的铭文稳定在新的排列上，赤金光柱重新展开投影。

这次不再是远古海洋。

周大壮眼前出现了一张圆环结构图，悬浮在穹顶正下方，直径覆盖了整个空间。

圆环上有五个节点在发光。

他认不出具体标记，但虎符烙印里残留的记忆碎片替他识别了其中三个。

「院士，一个圆圈，上面亮了五个点。」

「能描述位置吗？」

「分散的，间隔不均匀。中间那个最亮，是一条鱼。」

戚院士的呼吸声粗了一倍。

「五个古代节点。天秤，石中剑，硬币，火种，虎符。中心是赤金巨鱼。」

「院士。」周大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圆圈外面有一块空的地方。」

「空的？」

「什么都没有，但是看着不舒服。」他揉了一下胸口，表情很勉强。「这块地方……以前有东西在，被人挖掉了。」

戚院士的指尖抵在桌面上，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他的脑子里闪过开罗天秤底面第二十三号神明浮雕的六角几何晶格切口。

「不是你猜的，是真的被删除过。」

他拿起加密终端，调出哈桑教授补全的第二十三缺位资料，启动同步传输。

数据灌入的瞬间，球体表面浮出半个符号。

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