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权倾租界,戏牌说撤就撤!(2 / 2)
陆诚带着庆云班的一帮人,大摇大摆地进了戏院正对面的丰盛饭庄。
要了二楼临窗的位子,正对着大戏院的正门。
戏院里。
顾老先生坐在特设的金丝楠木椅上,闭着眼,手指轻点桌面。
台上,临急被拉来的南派德胜班秦素芬,虽然也是个角儿,但这会儿也是手脚发凉。
这是砸陆宗师的场子啊!谁不怕?
开演了。
——
昆曲虽然美,讲究的是「水磨腔」。
可这地方是天桥,是南市。
外头是码头力巴的吆喝,里头是喝惯了北派武戏丶喝着大碗茶的糙爷们。
果然,秦素芬刚开嗓,那细若游丝的唱腔,在这两千多人的大场子里,根本传不出去。
「这唱的是啥玩意儿?跟猫叫似的!」
「我们要看陆宗师,要看挑滑车!」
底下的票友不干了,嘘声四起。
顾老先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要「雅」,可这地气不接,再雅的东西也成了笑话。
台上的秦素芬嗓子都唱劈了,越急越错,一个身段没走稳,竟然在台上晃了一下。
「下去吧,什么狗屁南派!」
一个大茶壶被扔了上去,「砰」地一声碎在戏台边。
顾老先生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对面饭庄。
陆诚凭窗而坐,【火眼金睛】将戏台上的每一个失误都看得真真切切。
而他体内的【玲珑心】,却在飞速运转。
他在看那南派的「神」。
北派重骨,南派重神。
那一招一式的阴柔转换,那一板一眼的细腻情思。
原本他这辈子都没怎么接触过南派,可此刻在玲珑心的加持下,这些原本晦涩的技巧,竟像溪流汇海一般,瞬间被他识破丶吸收丶化用。
「原来,这柔」到了极处,便是化」。」
陆诚突然闭目,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那一瞬间。
他体内的气血竟然跟着那南派的节奏,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旋律。
这就是「博采众长」。
就在这时。
戏院里的赵掌柜,哭丧着脸,又跑到了顾老先生跟前。
「顾老————不行了,那秦老板嗓子废了。底下这帮座儿要闹翻天了,巡捕房都要压不住了。」
顾老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抹疲惫。
他终究是低估了这北方汉子的血性。
「去。」
顾老看着对面那间饭庄,眼神复杂。
「去把那位陆老板————请回来。」
「大少爷说他名气大,我今儿个,就看看他这北派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告诉他,只要他能救了今晚这冷场。」
「我顾某人,赏他五万块现大洋。」
五万大洋!
这在民国,是能买下一座小洋楼丶养活一个师一整月的巨款!
当赵掌柜连滚带爬地跑到丰盛饭庄雅间,扑通一声跪在陆诚脚下时。
陆锋一脚踢开地上的碎骨头,冷冷一笑。
「现在想起我们了?」
「刚才砸水牌子的时候,那股威风哪去了?」
「五万块大洋?当你家锋爷是要饭的?不演!滚!」
赵掌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陆爷,我的亲爷爷,救命啊!这全天津卫的票友都在这儿看着,要是砸了,咱们这戏院就得拆了啊!
陆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衫在微风中微微一荡。
——
五万大洋?
他不在乎钱。
但他对那南派昆曲里的一丝「柔」劲,却有了新的感悟。
「戏,是唱给人听的。」
陆诚转过头,看向那座金碧辉煌的戏院。
「既然顾老先生嫌咱们粗,想听细的。」
「那咱们今晚,就不唱《挑滑车》了。」
「师父,那咱们唱啥?」顺子一愣。
陆诚嘴角勾起一抹惊世骇俗的笑。
「咱们就演他刚才没听成的————」
「南派大戏,《清风亭》!」
整个中国大戏院。
在听到「陆诚反串南派《清风亭》」的消息时,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北派武生第一人。
要唱南派最吃功力的悲剧《清风亭》?
疯了。
全天津卫都觉得陆诚是疯了。
只有陆诚,在跨入后台的那一刻,【玲珑心】疯狂跳动。
他感受到了。
系统的那层膜。
这一次,他要挑战的不是敌人。
而是————
他自己!
第139章【大悲剧:清风亭!】(4k)
中国大戏院,空气里那股子燥热劲儿还没散。
两千多张嘴,原本还吵吵着要退票丶要砸台,可这会儿全跟被人塞了大馒头似的,噎住了。
水牌子又挂上去了。
红底黑字,道劲有力:
【压轴:陆诚南派神剧《清风亭》】
「《清风亭》?我没瞧错吧?」
二楼包厢里,宋子齐手里的雪茄都快掉裤裆上了。
「他一个唱武生的,一身横练功夫,拿根木棍能捅穿人胸膛的杀神,今儿个要演那个白发苍苍丶哭天抢地的张继保他爹?」
「噗——!」
旁边几个留洋回来的公子哥儿笑得前仰后合。
「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以为自个儿会两下手势,就能学南派那股子细致活儿?
那昆曲丶皮黄的韵味,没个十年八年的水磨功夫,张嘴就是一股子大碴子味儿!」
林语蝶抿着唇,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侧幕。
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然隐隐有一丝期盼。
那个男人,好像从来不走寻常路。
后台。
「诚子,你————你真是要我的老命啊。」
周大奎急得在屋子里转圈,鞋底子在青砖地上磨得滋滋响。
「那是南派的《清风亭》,讲的是忘恩负义丶天打雷劈的惨剧!你要演那个被冻死在亭子里的老张守信?」
「你这身段,这个头,往那儿一站就是个下山虎,哪像个要饭的老头啊?」
「还有,那唱腔————」
周大奎一拍大腿,「那是南派的委婉,讲究的是字清丶腔纯丶板正。你那嗓子是开山裂石的,一张嘴,不得把顾老先生给送走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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