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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场《清风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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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一场《清风亭》

陆诚没说话。

他正坐在镜子前。

【玲珑心】开启。

那一瞬间,他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慢了。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刚才在台下看的那一折昆曲。

每一处转腔,每一丝呼吸,每一个兰花指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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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玲珑心的拆解下,那些失传的丶绝密的南派技巧,竟然像是在他身体里重新生长了出来。

「班主,上妆。」

陆诚声音平稳。

他拿起了画笔。

这一次,没有红整脸。

他给自己勾了一脸的「老生」妆,眼角那几道代表沧桑的皱纹,被他用暗影勾勒得极深,透着股子入骨的寒气。

鬓角贴上了雪白的须发。

原本挺拔如松的脊梁,在【缩骨功】的微调下,竟然诡异地衔偻了下去。

那一米八几的身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缩成了一个清癯丶枯瘦的老者。

那一身月白长衫,被他故意揉搓得皱巴巴的。

「神了————」

老关头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这哪是陆诚?

这分明就是一个活脱脱被生活压弯了腰,在这乱世里讨饭吃的苦命老头!

「咚一声锣响,在中国大戏院里回荡。

整个戏园子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压暗。

只留下一束惨白的光,打在舞台中央。

——

没有往日武戏那种喧嚣的锣鼓。

只有杨宝忠那把修好的胡琴,在那儿呜呜咽咽地拉着,声声如诉,声声如血。

那是南派特有的慢板。

「吱——呀」」

侧幕掀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在这冬夜的寒风中,蹒跚而出。

他怀里抱着个空空的饭碗。

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凌尖上。

全场,瞬间死寂。

二楼的顾老先生猛地坐直了身子,推了推老花镜,嘴里的菸袋锅子都忘了抽。

这身段————

这举手投足间的寒意————

这哪里是演出来的?这分明是那老张守信,从那冰天雪地的清风亭里,还了魂了!

陆诚开口了。

没有那种穿云裂石的嗓音。

而是带了股子南派的沙哑,带了股子临死前的凄凉与不甘。

「老迈年高,在这清风亭下————」

这一声唱,用了【钓蟾劲】的虚音。

声音极轻,却稳稳地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像是那冬夜的寒风,直往人领口里钻。

「张继保我的儿啊—!」

陆诚猛地抬手,那只修长却画得枯黄的老手,在这灯光下,竟颤抖出了一种让人心碎的频率。

台下的座儿,有一大半在这这一嗓子里,眼圈红了。

这就是————入神。

戏台上。

那原本是陆诚救下来的小徒弟青莲,今儿个扮成了那个狠心的周氏。

陆锋则是那一身锦衣玉食丶忘恩负义的张继保。

戏演到了高潮。

年迈的张守信和贺氏,在这大雪纷飞的清风亭,拦住了当了大官的乾儿子张继保。

他们不要钱,不要粮。

他们只想让这孩子,再叫一声「爹」,再叫一声「娘」。

陆诚跪在雪地里。

他看着那一身锦袍,面露厌恶的陆锋。

那一双已经浑浊了的眼睛里,竟然真的淌下了两行浊泪。

「儿啊————」

陆诚抓着陆锋的袍角,那声音哀婉到了极点。

「你可记得,那年清风亭下,老汉我用这双冻僵的手,把你从雪堆里刨出来?」

「你可记得,那碗豁了口的稀粥,你娘省给你的最后一口?」

这一字一句。

不是唱词。

那是陆诚融合了前世作为一个社畜的辛酸,融合了他在人市看到那些卖儿鬻女的悲凉,用暗劲逼出来的————心头血!

整个大戏院,除了他的声音,竟然听不见半点杂响。

连那最挑剔的顾老先生,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雅与俗了。

他那双老手里攥着的手绢,已经湿透了。

「这————这就是北派的武生?」

顾老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震撼。

「这他妈的比南派的旦角,还能掏人心窝子啊。」

陆诚在台上,并没有看顾老,也没有看那五万块大洋。

他在看陆锋。

他在看这这帮从苦水里捞出来的徒弟。

他要教他们的,不仅仅是杀人的拳。

更是这做人的骨。

陆诚张口,声线渐沉,唱到悲怆处,字字泣血。

「儿认了亲了,不愿回去了。」

「也罢,我儿不愿回去,为父也不来勉强我儿。」

「儿啊,此番进京,见了你那做官的父亲,把我二老抚养我儿一十三载,养育之情,对他言讲。」

「儿啊你必须好好读书,长大成人,能够得一官半职,回来看看我二老。」

「倘若我二老无福下世去了,儿啊你买几陌纸钱,在我二老坟前烧化烧化,拜我二老几拜。」

「难道说我二老受不起儿这一拜?不是的,你这一拜不值紧要,好叫那些无儿无女的人,也好抱人家的儿子啊。」

「————」

「你今————衣锦还乡————」

「你今————高官厚禄————」

陆诚的身子晃了晃,嘴角竟然真的溢出了一丝鲜血。

气血逆行!

为了演好这一折,他强行压制了全身的暗劲,只留下一丝游走在肺腑。

那种由于身体负荷过大带来的真实痛感,让这出戏,真到了极致。

「罢!罢!罢!」

陆诚仰天长叹。

那一声叹,用了【虎豹雷音】的最低频。

「嗡」

整个剧场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那是雷鸣。

那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公道。

「雷打张继保—!!!」

陆诚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生机。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砸在戏台的硬木板上。

那一响,在死寂的戏院里,震得人心发颤。

大幕。

缓缓合上。

大幕合上的那一刹那,中国大戏院里,静得像是一座坟。

三千多号人,愣是没一个敢喘大气的。

台上的那股子悲凉劲儿,太冲了。

那是硬生生把人的心肝脾肺肾都给揉碎了,再塞回去的感觉。

二楼包厢里,那位刚才还要死要活丶非要听昆曲的顾维申顾老爷子,此刻瘫在太师椅——

上,手里的文明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老泪纵横。

「这————这才是戏啊。」

顾老爷子颤巍巍地摘下金丝眼镜,用那块上好的苏绣手帕擦着眼角。

「我听了一辈子南派,自以为那是雅,是柔。」

「可今儿个才知道,这北派的汉子要是柔起来,那是把钢刀化成了绕指柔,是把血泪揉进了骨头里。」

「这陆诚————不是凡人。他是把自个儿的命,都填进这戏里了啊。」

「赏,给老夫赏。」

顾老爷子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

「五万大洋,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还得加上老夫那块贴身的和田玉佩」,给陆老板————压惊!」

后台。

大幕刚一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噗——!」

陆诚身子微微一晃,一口黑紫色的淤血,毫无徵兆地喷了出来,洒在那件皱巴巴的月白褶子上,触目惊心。

「师父。」

「陆爷。」

顺子丶陆锋,还有周大奎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快,快叫大夫,师父吐血了。」小豆子带着哭腔喊道。

陆诚脸色苍白如纸,那是气血逆行后的虚脱,也是体内杂质被逼出的反应。但他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抬起手,止住了众人的慌乱。

「慌什么。」

陆诚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这血————吐出来才干净。淤血去,新血生。」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在顺子的搀扶下,坐回了太师椅上。

闭目,凝神。

就在这一刻,脑海中那期待已久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般炸响。

【当前剧目:《清风亭》】

【角色:张守信(反串老生)】

【评语:「以武入文,以刚化柔。这一出《清风亭》,你没用一招一式,却用那一身化劲的修为,演尽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气血逆转演悲愤,这是拿命在唱戏,也是在证道。南派的神韵,北派的骨头,都在这一跪一哭之间了。」】

【综合评价:甲上(神乎其技,打破藩篱)】

【获得奖励:】

【1.洗髓进度提升至30%!】

【2.特殊状态:病虎之威(在此状态下,外表如病夫,实则气血内敛至极,一旦爆发,威力倍增)】

「嗡一」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的暖流,凭空而生,瞬间灌入陆诚的脊椎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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