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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忠臣丶鬼画符般的字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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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残阳如血,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漫天晚霞染得凄艳如火,馀晖洒在苍茫的大地上,给雁门关披上了一层肃杀的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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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内,王参将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昏沉欲裂,待视线聚焦,发现自己正躺在军帐之中。

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这一动不要紧,右肩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被碾碎了一般,疼得他忍不住「哎哟」一声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这一疼,也让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众目睽睽之下,那个该死的贾琅,竟然像捏小鸡仔一样,硬生生把他捏晕了过去!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到此处,王参将心中恨意滔天,五官扭曲,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贾琅!你这该死的黄口小儿,竟敢如此羞辱于我!此仇不报,我王某人誓不为人!」

「来人!死哪去了!」

王参将捂着肩膀,声色俱厉地吼道。

片刻后,帘帐掀开,一名心腹亲兵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那是他从京里带出来的死忠。

「将军,您....您终于醒了。」亲兵赶忙上前,一脸谄媚与关切。

「哼!」王参将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讲!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麽?」

「那五个废物呢?是不是也被贾琅那小儿欺辱了?」

这次吃了这麽大的暗亏,王参将做梦都没想到,贾琅看着年轻,手劲竟大得像头蛮牛,让他在几万大军面前把脸都丢尽了!

亲兵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王参将的脸色,低声道:

「将军,那五位偏将....此刻应该都在贾琅的府邸上。」

「您昏迷后,贾琅逼着五位将军去拔那把重锤,结果...没一个能拔动的。后来贾琅罚了他们二十军棍,这几人挨完打,非但没闹,反而直接去了贾琅府上,具体做什麽,小的实在探听不到。」

「什麽?!」

「你是说那五个软骨头倒向贾琅了?这就投降了?!」

王参将一听,气得差点又晕过去,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拍着床榻大喊:

「反了!都反了!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待我修书一封,先让贾琅那小儿得意一会儿!」

王参将眼神阴狠如毒蛇,死死盯着贾琅府邸的方向,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利用京中的关系网,置贾琅于死地。

不得不说,像王参将这种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在他眼里,世界就该围着他转,所有人都得顺着他的心意,稍有不如意,便是天大的罪过。

........

另一边,贾琅刚送走那五位被打得皮开肉绽丶却对他感恩戴德的偏将,转身便觉得必须给乾元帝写封信。

王参将这种毒瘤,不一竿子打死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之所以留他一条狗命,贾琅也是有所顾忌。

毕竟这姓王的身上有朝廷实职,随意斩杀朝廷命官,不仅影响不好,更容易在乾元帝心中留下「跋扈」的印象。

更何况,这老小子还是京营指挥使王子腾的族叔,动了他,就等于打了王子腾的脸。

贾琅屏退左右,叫下人取来纸笔,端坐在案前,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封信,既要表明立场,又要拿捏分寸,还得让皇帝老子看着顺眼。

忽然,贾琅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历史剧和小说——对于手握重兵的边将,皇帝最喜欢的往往不是那种精明强干的,而是那种有点「莽」丶有点「直」,对皇家死心塌地的「纯臣」!

看看宁国府的老祖宗们,贾演丶贾代化,哪一个不是靠着「莽撞」和「忠心」起家的?

若不是这份对皇家毫无二心的憨直,京营节度使这等要职,也轮不到贾家把持多年。

「既然如此,小爷我就继承一下家族的优良传统!」

贾琅心中定计,决定在信中精心美化一下自己的人设——一个只知忠君报国丶不懂权谋诡计的粗鄙武夫。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提起那支沉重的狼毫笔,郑重地写道:

「臣贾琅,叩谢皇上隆恩,蒙圣恩封赏一等伯爵,统领雁门关全军将士,诚惶诚恐...」

「近日,军中王参将公然抗命,扰乱军心,意图动摇边关根基。臣本欲斩之,然念及其乃朝廷命官,未敢擅专,以免引起朝局纷争...」

「当下匈奴犯境,边关危急,臣深知肩上重担,定当竭尽全力,誓死报国...」

「...臣定以先祖为榜样,对陛下忠心耿耿!」

「臣虽无张良之智,亦无管仲之才,然有一腔热血,愿做那冲锋陷阵之马前卒!」

「以血肉之躯,护我大乾河山,绝不辜负陛下重托...」

贾琅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斟酌每一个措辞,力求将这封信写得情真意切,又能充分展现自己的「愚忠」。

写完一段,他停笔检查,却又摇了摇头,抓起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

此时,地上已经散落着十几个相同的纸团,像是一地废弃的雪球。

「哎...」

贾琅望着满地的纸团,无奈地长叹一声,看着自己手掌上被墨水染得漆黑一片,皱着眉头,苦恼地喃喃自语:

「这破毛笔字怎麽比练锤还难写?」

虽说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前世繁体字相差无几,但有些字贾琅认得全,写出来却像鬼画符。加上两世为人,他压根就没正经摸过毛笔,对笔锋的掌控简直一窍不通。

心中明明有万千腹稿,落笔却成了灾难。

有些字写出来,远看像个墨点,近看...简直就是一坨扭曲的黑泥,歪歪扭扭,惨不忍睹,别说是旁人,就连贾琅自己,若不是刚写完还记得内容,恐怕打死也认不出这是个啥。

「干!」

贾琅一咬牙,发了狠劲:

「字小了写不好,劳资就写大的!」

「我看谁还认不出来!」

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信纸,贾琅深吸一口气,再次挥毫泼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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