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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重返武当,物是人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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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众人一愣。谢逊杀人如麻,谁有功夫去一一查证?反正他杀的人,各门各派都有,自然是公敌。

「就算谢逊所杀,皆是该死之人,但他手段残忍,杀人无数,难道就不该伏法?」 灭绝师太冷冷道。

「师太所言极是。」 李玄清不卑不亢,「杀人者,人恒杀之。谢逊若作恶,自有人收他。但,这与张师叔有何关系?与屠龙刀有何关系?」

「张翠山与谢逊结拜,便是同党!包庇恶徒,罪加一等!」 班淑娴尖声道。

「结拜便是同党?」 李玄清看向她,目光平静,「那请问何掌门,你与班掌门夫妻一体,班掌门若作恶,你是否也是同党,也该一并伏法?」

「你……强词夺理!」 班淑娴气得脸色发白。

「弟子并非强词夺理,只是依诸位逻辑推论罢了。」 李玄清道,「张师叔与谢逊结拜,乃是十多年前海外孤岛之事。当时谢逊已疯,张师叔念其遭遇,结为兄弟,是仁义之举。至于谢逊所行恶事,张师叔并不知晓,更未参与。诸位以十多年后之事,来定张师叔今日之罪,是否太过牵强?至于屠龙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屠龙刀乃无主神兵,有缘者得之。谢逊得之,是谢逊的机缘。张师叔不知其下落,诸位便苦苦相逼,甚至以此要挟,要武当交人。这究竟是讨伐恶徒,还是……借题发挥,觊觎宝刀,行那巧取豪夺之事?」

「放肆!」 「黄口小儿,安敢胡言!」 「武当便是如此教导弟子的吗?」 李玄清一席话,如同捅了马蜂窝,各派人士纷纷怒斥,尤其是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更是恼羞成怒。

「阿弥陀佛。」 空闻再次开口,声音沉凝,「小施主巧舌如簧,然则歪理邪说,难掩事实。张五侠与谢逊结拜,乃是事实。屠龙刀下落,他亦是最可能知晓之人。今日若不说出,恐难服众。」

「不错!张翠山,今日你若不说,便休怪我等不念旧情!」 宗维侠厉声道,手已按上剑柄。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张翠山面如死灰,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他看了一眼身旁泪流满面的妻子,又看了看白发苍苍的恩师,和为自己据理力争的师兄弟,心中一痛,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猛地踏前一步,悲声道:「好!好!好!你们不就是想要我张翠山的命吗?我给你们便是!但此事与武当无关,与素素丶无忌无关!一切罪责,由我张翠山一人承担!」

说罢,他竟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竟是要以死明志!

「五弟(哥)!」 宋远桥丶俞莲舟等人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不及。

「翠山!」 殷素素凄厉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闪过。

「啪!」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后发先至,轻轻按在了张翠山的手腕上。那只手看似随意一搭,却蕴含着千钧之力,让张翠山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掌,硬生生停在头顶三寸,无法落下。

出手的,正是李玄清。

「五师叔,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 李玄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以死明志,是最愚笨的办法。你死了,师婶怎麽办?无忌师弟怎麽办?太师父和诸位师伯师叔,又该如何自处?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张翠山浑身剧震,看向李玄清,眼中充满血丝与绝望:「玄清师侄,我……」

「五师叔,信我。」 李玄清直视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此事,交给我。」

说罢,他松开手,转身,面对各派众人,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

「诸位,今日之事,无非是想要一个交代,一个说法。好,我给诸位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谢逊的下落,张师叔,确实不知。但,我知道。」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什麽?!」 「你知道谢逊下落?」 「快说!」 众人哗然,无数道目光瞬间灼热地盯在李玄清身上。

张三丰丶宋远桥等人也是一愣,不解地看着李玄清。张翠山丶殷素素更是满脸错愕。

李玄清不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道:「不过,在说出谢逊下落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诸位。」

「你快说!谢逊究竟在何处?」 宗维侠急不可耐。

「问题一,」 李玄清伸出一根手指,「若我说出谢逊下落,诸位是打算立刻去寻他报仇,夺回屠龙刀,还是先商议如何处置,以免打草惊蛇,或者……内讧争夺?」

众人一窒。这确实是个问题。谢逊武功高强,屠龙刀更是人人欲得,若知道下落,谁先去?怎麽分?恐怕立刻就要起纷争。

「问题二,」 李玄清伸出第二根手指,「谢逊武功高强,手持屠龙刀,更添威力。在场诸位,谁有把握单独胜他?若群起而攻,又由谁指挥?战利品(屠龙刀)如何分配?」

众人再次沉默。谢逊的武功,在场不少人见识过,自忖单打独斗,无人是其对手。群殴?谁牵头?刀归谁?都是麻烦。

「问题三,」 李玄清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少林丶峨眉丶崆峒等派,「谢逊所杀之人,各派皆有。但据我所知,其中不少,乃是当年参与围攻光明顶,双手沾满明教教徒鲜血之人。谢逊报仇,虽手段偏激,但事出有因。诸位口口声声武林公义,要除恶务尽,那麽,当年围攻光明顶,导致明教无数教众家破人亡的各位,是否也该给明教一个交代?给那些枉死之人一个说法?」

「你……你胡说八道!」 「光明顶之事,乃是正邪之战,岂能混为一谈!」 各派人士纷纷色变,厉声驳斥。尤其是崆峒丶华山等派,当年在光明顶损失惨重,更是敏感。

「正邪之战?」 李玄清冷笑,「何为正义?何为邪恶?不过是成王败寇,各执一词罢了。谢逊为报家仇,杀人无数,是恶。那成昆为报私仇,挑拨离间,害得谢逊家破人亡,逼疯谢逊,掀起无数腥风血雨,他是不是恶?你们为何不去找成昆?是因为找不到,还是因为……不敢?或者,根本不在乎?」

「你……你强词夺理!」 「成昆恶贼,自有天收!与谢逊何干!」

「好一个自有天收!」 李玄清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逼视众人,「那谢逊作恶,是否也该『自有天收』?为何诸位却要苦苦相逼,非要我武当交出谢逊?莫非,在诸位眼中,只有你们的人命是命,谢逊的家人就不是命?只有你们的仇是仇,谢逊的仇就不是仇?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武林公义?!」

一连串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殿中一片死寂,不少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空闻丶空智等少林高僧,眉头紧锁。灭绝师太手握倚天剑,脸色阴沉。鲜于通摇扇子的手停了下来。宗维侠丶班淑娴等人,更是怒目而视,却又无法反驳。

李玄清的话,虽然尖锐,却直指要害,撕开了那层冠冕堂皇的遮羞布。所谓的「武林公义」,很多时候,不过是利益与私心的遮羞布罢了。

「所以,」 李玄清缓缓道,声音恢复了平静,「谢逊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那要等到何时?在何处?」 空闻沉声道。

「三月之后,八月中秋,于襄阳城英雄大会之上。」 李玄清朗声道,「届时,天下英雄齐聚,共商抗元大计。我会当众宣布谢逊与屠龙刀的下落。至于谁能得到屠龙刀,谁能找谢逊报仇,各凭本事,与我武当无关。如何?」

「英雄大会?」 众人一愣。襄阳英雄大会,乃是郭靖黄蓉为联合天下豪杰,共抗蒙古而发起,早已传遍江湖。定在三月之后,倒也合情合理。

「此举,一可避免诸位在此争执,伤了和气。二可借英雄大会之机,汇聚天下豪杰,共讨谢逊,也显得名正言顺。三来……」 李玄清目光扫过众人,「蒙古铁骑南下,山河破碎,百姓涂炭。正值此国难当头之际,诸位不去商议抗元救国,却在此为一己私仇丶一把屠龙刀,逼迫同道,岂非本末倒置,让天下英雄耻笑?」

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众人面面相觑,难以反驳。是啊,比起抗元救国,谢逊和屠龙刀,似乎确实……没那麽紧要了。至少,在大义上,站不住脚了。

「当然,」 李玄清话锋一转,「若有人等不及,非要现在逼问,甚至想以武犯禁,强逼我武当……」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冰冷,一股无形的气势,缓缓释放开来,虽然淡薄,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凛,「那便尽管来试试。我武当虽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太师父他老人家年事已高,不便动手。但我李玄清,愿以手中剑,向诸位『讨教』一二,看看是诸位的道理硬,还是我武当的剑利!」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随手向身旁三丈外的一根殿柱虚虚一划。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丶紫金色光芒闪烁的剑气,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地划过殿柱。

下一刻,那需要两人合抱的坚硬铁木殿柱,从中断开,上半截缓缓滑落,「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切口平滑如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光滑如镜的切口,又看看那负手而立丶神色平淡的青衣道士。

凌空剑气!切铁木如腐!这是何等修为?!便是张三丰,只怕也不过如此吧?这……这真是那个传言中的「杂役弟子」李玄清?

宗维侠丶鲜于通等人,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们自问,绝对接不下这一剑!这李玄清,实力竟恐怖如斯!

空闻丶空智等少林高僧,也是面色凝重,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他们能感觉到,李玄清刚才那一剑,并未尽全力,但其剑意之凝练,真气之精纯,已臻化境!武当何时出了如此人物?

张三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讶异,他也没想到,李玄清的实力,竟已精进至此。宋远桥丶俞莲舟等人,更是又惊又喜。

张翠山丶殷素素看着李玄清,仿佛看到了救星。

「如何?」 李玄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空闻脸上,「空闻大师,灭绝师太,以及诸位掌门丶前辈,可愿给晚辈这个面子,也给天下英雄一个面子,将此事,押后至英雄大会再议?」

空闻与灭绝师太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各派首领。众人眼神交流,皆是惊疑不定。李玄清展现的实力,足以震慑在场大多数人。而那「英雄大会」的提议,也给了各方一个台阶下。更重要的是,李玄清点出了「抗元」大义,让他们无法再强行逼迫,否则便是置大义于不顾,必遭天下人唾弃。

良久,空闻长叹一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李施主所言,不无道理。既然张五侠坚持不知,李施主又愿在英雄大会上给出交代,那我少林,便等上三月。望李施主,言而有信。」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崆峒丶昆仑丶华山等派,见少林丶峨眉都已表态,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今日难以讨得好去,只得纷纷附和。

「既如此,诸位请回吧。三月之后,襄阳英雄大会,再见分晓。」 李玄清拱手,送客之意明显。

各派人士神色复杂地看了李玄清一眼,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张三丰,心知今日事不可为,只得悻悻然告辞离去。

一场滔天风波,竟被李玄清以一番言辞丶一道剑气,暂时压了下去。

待各派人马离去,紫霄宫中,只剩下武当众人。

「玄清,你……」 宋远桥上前,欲言又止。

「大师伯,此事容后细说。」 李玄清摆摆手,转身对张三丰躬身道:「太师父,弟子鲁莽,擅作主张,还望太师父恕罪。」

张三丰深深看了他一眼,抚须道:「你做得很好。若非你,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只是,那英雄大会……」

「太师父放心,弟子自有计较。」 李玄清道,「当务之急,是救治无忌师弟。」

提到张无忌,众人脸色又是一黯。

「玄清,你此次下山,可是寻到了救治无忌的法子?」 殷素素急切问道,眼中满是希冀。

张翠山也紧张地看着他。

李玄清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记载了《九阳真经》的传承骨片,双手奉上:「太师父,弟子幸不辱命,于昆仑绝地,寻得此物。此乃《九阳真经》传承骨片,或可化解无忌师弟体内寒毒。」

「《九阳真经》?!」 众人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骨片。

张三丰眼中精光爆射,接过骨片,神识略一探查,身躯微震,长叹一声:「果然是……九阳真经!天不绝我徒孙!玄清,你……立下大功了!」

宋远桥等人也是激动不已。张翠山丶殷素素更是喜极而泣,就要给李玄清跪下。

「师叔师婶使不得!」 李玄清连忙扶住,「救治无忌师弟,乃分内之事。只是,此经玄奥,弟子只得其传承,尚未完全参悟。需得太师父亲自出手,结合无上玄功,为无忌师弟化解寒毒。」

「好!好!好!」 张三丰连说三个好字,老怀大慰,「有九阳真经,无忌孩儿有救了!玄清,你随我来。远桥,你们守好紫霄宫,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众人齐声应诺。

张三丰带着李玄清,匆匆往后山而去。张翠山丶殷素素紧随其后。

紫霄宫中,只留下宋远桥等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丶喜悦丶疑惑交织。今日之事实在太过曲折,李玄清的出现,更如石破天惊。这个年轻的师侄(弟),究竟经历了什麽,竟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而武当山的危机,真的就此解除了吗?三个月后的英雄大会,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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