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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重返武当,物是人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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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连环庄,松鹤堂。

灯火通明,气氛凝重。李玄清端坐上首,朱长龄丶武修文陪坐下首,庄中几位核心长老也在座,皆神色恭谨,大气不敢出。堂下,被封了穴道丶废去武功的阿木图与阿布,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道长,此番多亏您出手,才化解了金刚门之围,还擒获了这二人。大恩大德,我朱武连环庄上下,没齿难忘!」 朱长龄起身,深深一揖,言辞恳切。若非李玄清,今日金刚门大举来袭,朱武连环庄必遭大劫。

「朱庄主言重了,贫道不过自保而已。」 李玄清虚扶一下,淡然道,「倒是这二人,乃金刚门首脑,与汝阳王府勾结,图谋不小。朱庄主可审出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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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长龄面色一肃,沉声道:「回禀道长,已用独门秘药,撬开了他们的嘴。这二人供认,他们受汝阳王府小王爷王保保之命,前来昆仑,一是为探寻『惊神峰』之谜,二是为捉拿一个名叫张无忌的少年,据说是为了逼问金毛狮王谢逊与屠龙刀的下落。前番玄冥二老等人,也是为此而来。他们在风吼峡设伏道长,是误以为道长得了惊神峰中的宝物,也……也是为了报复您之前……」

「报复?」 李玄清眉头一挑。

「是……」 朱长龄有些尴尬,「他们从玄冥二老丶百损道人殒命现场,残留的雷霆气息,推测道长与那事有关,又打探到道长与我朱武连环庄有旧,便想擒下道长,逼问……逼问那日绝龙岭之事,并伺机报复。」

李玄清了然。看来自己击杀玄冥二老的事,还是被有心人查到了蛛丝马迹。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汝阳王府……对屠龙刀和谢逊,还真是锲而不舍。」 李玄清道,「那惊神峰,他们知道多少?」

「据阿木图交待,他们只知惊神峰乃昆仑禁地,疑似藏有重宝,可能与百年前失传的《九阳真经》有关,具体详情并不知晓。王保保派他们前来,也是多方打探,碰碰运气。不过……」 朱长龄顿了顿,神色更加凝重,「阿木图提到,汝阳王府与西域金刚门丶西域密宗丶甚至……明教中的一些势力,都有勾结。此番昆仑异动,似乎与一件更大的图谋有关。他们似乎……在寻找一样东西,一样能克制天下至阳至刚功法的东西,似乎与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心法有关,但语焉不详。」

「克制至阳至刚?」 李玄清心中一动。莫非是……《玄冥神掌》这类至阴至寒的功法?抑或是……别的什麽?看来,这昆仑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道长,您看这二人,如何处置?」 武修文请示道。

「废去武功,囚于地牢,严加看管。或许日后还有用处。」 李玄清道,「至于金刚门与汝阳王府,此番损兵折将,必不会善罢甘休。朱庄主,武庄主,还需早作防备。」

「是,我等明白。」 朱丶武二人连忙应下。经此一事,他们已对李玄清敬若神明,言听计从。

「贫道在贵庄叨扰多日,此间事了,也该告辞了。」 李玄清起身道。昆仑之事已了,他需尽快将《九阳真经》之事告知张三丰,并设法救治张无忌。

「道长这就要走?」 朱长龄丶武修文一惊,连忙起身挽留,「道长对我朱武连环庄有救命大恩,还未曾……」

「二位庄主不必多礼。」 李玄清摆摆手,「贫道确有要事在身。不过,临行前,有一事相告。」

「道长请讲!」

「惊神峰之事,已了。其中之物,与贵庄无关,不必再为此耗费心力,更不必为此卷入纷争,以免招来祸端。至于与昆仑派之事……」 李玄清看了朱丶武二人一眼,缓缓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贫道不便置喙。但何太冲丶班淑娴夫妇,曾于贫道有引路之谊,还望贵庄高抬贵手,莫要赶尽杀绝。至于他们夫妇所求,不过是一隅安身,苟活性命罢了。」

朱长龄丶武修文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李玄清这番话,分明是表明他已入过惊神峰,且已知晓其中秘密!更暗示,何太冲夫妇之事,他已看在眼里。这既是告诫,也是……人情。

「道长放心!」 朱长龄立刻躬身道,「何掌门夫妇之事,我等心中有数,定会妥善安置,绝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至于惊神峰,既是道长机缘,我等绝无他想,此后定当守口如瓶,再不提此事!」

「如此甚好。」 李玄清点头,不再多言,飘然而去。

朱长龄丶武修文等人送至庄外,看着李玄清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久久不语。

「此子……真乃神人也。」 武修文长叹一声,心有馀悸。

「是啊,幸好当初没有彻底得罪他。」 朱长龄抹了把冷汗,「传令下去,今日之事,列为庄中绝密,任何人不得外泄!对何太冲夫妇,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是!」

……

离开朱武连环庄,李玄清再无停留,施展御风术,身形如电,朝着武当山方向疾驰。如今他修为大进,对「势」的领悟更深,御风而行,消耗更小,速度更快。数日后,已出昆仑,进入陕南地界。

一路上,他耳闻目睹,江湖上关于「武当小道士」丶「绝龙岭杀神」丶「一指破金刚」的传言愈演愈烈,版本众多,离奇古怪,将他描绘得如同三头六臂丶法力无边的煞星。李玄清置之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凶名在外,有时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日,他已至武当山脚下。远远望去,七十二峰,云雾缭绕,紫气升腾,依旧仙家气象。然而,山门之外,却多了一些不和谐的气息。往来人等,明显增多,且多为江湖人士打扮,三三两两,聚在远处,目光闪烁,打量着武当山门,指指点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看来,我离开这些时日,武当的处境,更加不妙了。」 李玄清心中了然。张翠山夫妇回归,屠龙刀与谢逊的秘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各派逼宫,恐怕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他收敛气息,扮作寻常香客,混在人群中,向山门走去。守山弟子认得他,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行礼:「玄清师叔,您回来了!」

「嗯,山上情况如何?」 李玄清点头问道。

「回师叔,情况……很不好。」 守山弟子低声道,面带忧色,「少林丶峨眉丶崆峒丶昆仑丶华山丶丐帮等各大门派,都派了重量级人物前来,以『祝寿』为名,实则步步紧逼,要五师叔(张翠山)交出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太师父和掌门师伯他们,已与他们周旋多日,气氛……很紧张。昨日,崆峒派宗维侠与华山派鲜于通,还差点动起手来。」

「我知道了。」 李玄清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比他预想的更糟。连华山派鲜于通这等伪君子也跳了出来,看来少林是铁了心要藉此发难,打压武当了。

「太师父和诸位师伯师叔,现在何处?」

「正在紫霄宫偏殿,与各派掌门丶长老周旋。太师父下令,封闭山门,谢绝普通香客,但各派之人,却赖着不走……」

「我上山看看。」 李玄清不再多问,身形一晃,已掠过山门,如一道青烟,向着紫霄宫方向而去。

守山弟子只觉眼前一花,已不见人影,不由咋舌:「玄清师叔的身法,愈发高深莫测了……」

李玄清一路疾行,沿途所见,武当弟子个个神色凝重,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压抑。来到紫霄宫前,只见宫门紧闭,门口守着数名三代弟子,手按剑柄,如临大敌。偏殿方向,隐隐传来争执之声。

「玄清师叔!」 守门弟子见是他,连忙行礼,脸上露出喜色。

「开门。」 李玄清淡淡道。

「是!」 弟子不敢怠慢,连忙推开偏殿大门。

李玄清迈步而入。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只见大殿之上,张三丰居中而坐,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宋远桥丶俞莲舟丶张松溪丶殷梨亭丶莫声谷分立两侧,个个面色铁青,强压着怒气。张翠山丶殷素素则站在下首,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愧疚。

对面,黑压压站了数十人,分作数拨。为首几人,气度不凡,正是各派主事者:

空闻丶空智丶空性三位神僧,代表着少林,空闻面色悲悯,空智眼神凌厉,空性则闭目不语。

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面如寒霜,身后站着周芷若丶丁敏君等弟子。

崆峒五老中的宗维侠丶唐文亮,一脸倨傲。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此时应是班淑娴掌权,但何太冲名义上仍是掌门)脸色阴沉,身旁站着其妻班淑娴,目光闪烁。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摇着摺扇,面带虚伪笑容,眼神却不时瞥向张翠山夫妇。

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以及几位八袋长老,神情严肃。

还有神拳门丶海沙派丶巨鲸帮等一些小门派的首脑,也在一旁摇旗呐喊。

显然,这是一场针对武当丶针对张翠山的「审判大会」。

李玄清的突然闯入,打破了殿内凝重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玄清?」 宋远桥丶俞莲舟等人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被担忧取代。这个时候回来,可不是好事。

张三丰目光微动,看向李玄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询问。

张翠山丶殷素素看到李玄清,更是浑身一颤,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他们知道,这位神秘的师侄,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大殿!」 崆峒派宗维侠厉声喝道,他正说到兴头上,被李玄清打断,极为不悦。

「贫道李玄清,武当弟子。」 李玄清步履从容,走到张三丰面前,躬身行礼,「弟子李玄清,拜见太师父,拜见掌门师伯,诸位师叔。」

「玄清,你回来了。」 张三丰微微颔首,「一路辛苦,先到一旁歇息吧。」

「是。」 李玄清应道,站到俞莲舟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各派人士。

「哼,一个杂役弟子,也敢在此放肆?还不退下!」 宗维侠见李玄清衣着朴素(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气息不显(李玄清已刻意收敛),只当是个寻常弟子,更加不屑。

「宗大侠,此乃我武当紫霄宫,李玄清乃我武当弟子,自有立足之地,何来放肆之说?」 宋远桥沉声道,语气已带不悦。

「宋掌门,这就是你们武当的待客之道?让一个杂役弟子,在此旁听我等议事?」 鲜于通阴阳怪气地接口。

「鲜于掌门此言差矣。」 俞莲舟冷声道,「玄清虽入门晚,却是我武当正式弟子,更是太师父亲自收录。论辈分,他是翠山的师侄,论身份,乃我武当门人。在此旁听,有何不可?莫非鲜于掌门以为,我武当之事,还需向你华山派报备不成?」

「你!」 鲜于通被噎得一滞,脸色涨红。

「阿弥陀佛。」 空闻神僧宣了声佛号,打圆场道,「俞二侠息怒。鲜于掌门也是就事论事。今日我等齐聚武当,乃是为武林公义,追查谢逊与屠龙刀下落而来,并非讨论贵派弟子身份。还请张五侠,莫要再执迷不悟,说出谢逊下落,交出屠龙刀,以免伤了和气。」

话题再次回到原点。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翠山身上。

张翠山面色惨然,咬牙道:「空闻大师,诸位前辈,翠山早已言明,谢逊是我结义兄长,屠龙刀下落,我确不知情。翠山可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誓?发誓若有 用,还要公道作甚?」 宗维侠冷笑道,「张翠山,你与天鹰教妖女结合,已是不该,又与谢逊那恶贼结拜,更是自甘堕落!今日若不交出谢逊,休怪我等不客气!」

「宗维侠!你休要血口喷人!」 殷素素再也忍不住,厉声道,「我夫君行事,无愧天地!谢逊之事,乃我夫妇私事,与你们何干?屠龙刀乃无主之物,有德者居之,难道就一定是你们的吗?」

「妖女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班淑娴尖声喝道,「正邪不两立!张翠山,你若还自认是名门正派弟子,就当大义灭亲,交出谢逊,清理门户!」

「你……」 张翠山气得浑身发抖,殷素素也是俏脸煞白。

「够了!」 一直沉默的张三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争吵。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空闻脸上,缓缓道:「空闻大师,诸位今日来我武当,名为贺寿,实为逼宫。老道请问,谢逊之事,乃翠山私谊,屠龙刀更是无主之物,何时成了武林公案,需劳烦诸位兴师动众,齐聚我武当山?」

「张真人此言差矣。」 空闻道,「谢逊杀人无算,乃是武林公敌。屠龙刀关乎天下气运,岂能落入奸邪之手?张五侠既与谢逊结拜,又知其下落,自当以武林大义为重,说出实情。此乃为武林除害,为苍生造福,何来逼宫之说?」

「好一个武林大义!」 莫声谷怒道,「当年谢逊全家被成昆所害,疯魔杀人,固然有错,但成昆何在?你们口口声声武林公义,为何不去找成昆?如今却来逼迫我五哥,是何道理?」

「成昆恶贼,自有天收。但谢逊杀人,也是事实!张五侠包庇谢逊,便是与天下英雄为敌!」 崆峒派唐文亮喝道。

「说得好听!你们不过是觊觎屠龙刀罢了!」 殷梨亭也忍不住反驳。

「放肆!」 「武当是要包庇恶徒吗?」 「交出谢逊!」 各派人士纷纷鼓噪起来,群情激愤。

眼见局面又要失控,李玄清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张三丰躬身道:「太师父,诸位师伯师叔,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殿中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这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此时站出来,想说什麽?

张三丰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缓缓点头:「玄清,但说无妨。」

「是。」 李玄清转身,面向各派众人,神色平静,目光清澈,缓缓开口道:「诸位前辈,口口声声武林公义,要张师叔交出谢逊,交出屠龙刀。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

「何事?说来听听。」 鲜于通摇着摺扇,皮笑肉不笑。

「请问诸位,谢逊杀人,该当何罪?」 李玄清问。

「自然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宗维侠抢道。

「不错,杀人偿命。」 李玄清点头,「那麽,敢问诸位,谢逊所杀之人,都是何人?是罪有应得,还是无辜枉死?是江湖仇杀,还是滥杀无辜?诸位可曾一一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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