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我来终结(1 / 2)
诛邪司内,暮色渐沉。
镇妖塔附近的空地上,三位金衣围坐在搭起的小马扎上。
云老头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抿了一口,又递给身旁的莫金衣。
莫金衣接过,手却微微发颤。他原本肥硕的身形如今消瘦得厉害,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眼窝深陷。
他艰难地举起葫芦,酒液顺着面颊滑落,浸湿了胸前金衣。
「云老头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拍了拍莫金衣的肩膀,「那些日子,倒是苦了你了。」
莫金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乾巴巴的笑:「能活着回来,已是侥幸。」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张恒一坐在对面,眉头紧锁。
「云老,」张恒一抬眼,神色凝重,「僵傀坞的谋划,绝非围困诛邪司这般简单。这些日子我反覆思量,总觉得……对方像是在故意让我们聚集在此。」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上午那场攻势,看似凶猛,实则留有馀地。他们若真不惜代价,结界的裂纹不该只到那种程度。」
云老头将酒葫芦收回,浑浊的眼眸中依旧苍白。
他望向镇妖塔,轻声开口道。
「僵傀坞这一代的僵主……」
「当年他未继位时,便有『阴太子』之称。」
「十八岁独闯南疆蛊寨,取回失传百年的《尸傀秘典》,二十二岁炼成七具不化骨僵,曾一夜荡平走尸门世家。」
「但这些都不足为虑。」云老头话锋一转,「真正让人忌惮的,是一年前那场灭门之战。」
张恒一和莫金衣同时看向他。
「四家联手,欲趁老僵主病重时彻底铲除僵傀坞。」云老头声音低沉。
「那一夜,他独自迎战四家敌对求法者世家十七位长老。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次日清晨,当援军赶到时,只看见十七具尸体整齐排列在山门前。」
「而亲眼目睹那场战斗的人……」云老头摇头,「要麽死了,要麽疯了。所以至今无人知晓,他到底用了什麽手段,实力又到了何种境界。」
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莫金衣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张恒一连忙上前,却见莫金衣摆摆手。
「所以,」张恒一收回手,沉声道,「我们真正该做的,是固守。」
云老头点头:「方金衣已从都统处求来援兵,正在赶来途中。我们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就在这时,镇妖塔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三人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
张恒一猛然起身,望向黑塔。
塔身符文骤然亮起,又缓缓熄灭。
「塔里的东西……越来越不安分了。」云老头喃喃道。
……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
诛邪司外,黑压压的人群再次集结。这一次,他们不再散乱,而是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最前方,一顶十六只僵尸抬的黑轿缓缓落地。
轿帘掀开。
僵主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许岁,面容苍白英俊,双目一片漆黑,眸中深处隐约流转的灰败死气,
他身着玄色长袍,袍上用银线绣着百僵绘,行走间,那些僵尸仿佛活过来般在衣摆上游动。
「动手吧。」
未等诛邪司内部完全反应,攻势已如暴雨般倾泻。
无数神通光华撕裂暮色,持续不断地撞击在守护结界之上。
轰鸣声震耳欲聋。
结界表面波澜狂涌,光晕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无数轰击的神通,持续了近乎半个时辰。
加上,中午的结界本来就有所消耗,短时间内也没有得到补充。
很快,整个防护结界充斥了无数细密的裂纹,比早上出现的裂纹,还要严重数倍。
「停手。」
这时候,僵主忽地抬手。
僵主缓步从诸多邪教之中走出。
将真炁附着喉部,声音就有了扩音的效果。
「诸位大人,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嘛?」
「眼下的结界已然犹如风中残烛,根本坚持不了多少。」
「是要我亲自将其攻破。」
「还是你们亲自打开。」
「我想,诸位大人之中可以进行战斗的人员也不过寥寥两百人,我的身后有六百人之众。」
「真的打起了,诛邪司真的抗得住嘛?」
张恒一上前一步,厉声道:「你想要干什麽?」
僵主轻笑一声道:「我想要干什麽?很简单。」
「我要打开镇妖塔。」
张恒一冷笑一声道:「呵,开启镇妖塔?你也是真敢说。」
「镇妖塔开启,我诛邪司可有活路,我云州万民可有活路?」
「有啊。」僵主豪笑一声道:「这个活路,我可以给你啊!」
「为我打开镇妖塔!」
「你们,都可以活!」
「我也可以活!」
「诸位求活路,我也求活路,各自行个方便,不好吗?」
张恒一横眉冷对。
「呵,为了求取我们生路,弃万民于不顾,这个生路,不要也罢。」
「至于你?」
「一个腌臢的人奸,也配活?」
僵主遗憾摇头:「那就是没得谈了。」
张恒一沉默,目光紧紧地看着僵主。
僵主无奈一笑,轻声道:「那就动手吧……」
众多诛邪使也是做好严阵以待的准备,手中攥的发白。
一息。
两息。
三息。
夜风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细微的尘沙。
时间在死寂中仿佛被拉长。
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
「咔嚓——!」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血肉穿透声,陡然在这极致的寂静中炸响。
声音的来源并非前方,而是……身后!
所有诛邪使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几乎逆流。
所有人霍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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