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只有她能听到的耳鸣(2 / 2)
一下。
又一下。
如果不仔细感觉,甚至会以为那只是错觉。
但这轻微的瘙痒感,却像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电流,瞬间穿透了裴津宴被噪音封锁的感官防线。
痒。
痒意顺着掌心的纹路,一路酥酥麻麻地爬上了他的手腕,爬上了他的脊椎,最后钻进了他快要爆炸的大脑里。
就像是那晚她捣药的声音。
不疼,却有着神奇的魔力。
裴津宴脑海里那些尖锐的红色警报声,竟然因为掌心这小猫挠痒般的触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他缓缓低下头。
视线从想要杀人的目标上移开,落在了身侧的小姑娘身上。
苏绵正仰着头看他。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写满了恐惧,但在那恐惧的最深处,却藏着一丝只有医生对病人才有的安抚与担忧。
她在看他。
不是在看那个发疯的赵天霸,也不是在看热闹。
在这个混乱嘈杂,所有人都只顾着寻欢作乐的名利场里,只有她听到了他脑海里的耳鸣。
只有她看穿了他的痛苦。
「裴先生……」
苏绵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别生气。」
桌子底下,她的小拇指又勾了勾他的手指,带着笨拙的讨好和恳求。
裴津宴紧绷如铁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一分。
瞳孔里那恐怖的针尖状慢慢散去,呼吸重新变得沉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一转。
那只原本准备用来砸人的手,松开了酒杯,在桌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只正在作乱的小手。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捏痛她。
而是将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紧紧地丶严丝合缝地包裹在了自己宽大滚烫的掌心里。
那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也是疯狗叼住了唯一的肉骨头。
「哐当。」
酒杯被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裴津宴身体后仰,整个人重新陷回了沙发里。
他转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眼底的猩红虽然没有完全褪去,但杀意已经收敛。
「赵总。」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透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阴冷:
「这酒,我替她喝。」
「但喝完这一杯,这合同的利润点……」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眼神如刀:
「我要再加三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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