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世子的救命恩人(7)(2 / 2)
「待他大好,夫人再慢慢分说,时日长了,总会知晓世子夫人的好。」郑嬷嬷宽慰道。
「但愿吧。」
侯夫人揉了揉眉心,「所幸侯爷前日来信,边关暂稳,他已请旨回京,不日将至。有侯爷在,总能镇住些场面。」
……
然而,侯夫人期盼的「慢慢分说」并未等到。
就在宁馨敬茶后不过两个时辰,澄心院隔壁专门辟出来给谢季安养病的「静逸轩」内,昏迷多日的谢季安,竟悠悠转醒。
意识初回笼时,是浑身的疼痛和极度的虚弱。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寝房。
「世子!您醒了!」
守在床边的陈锋第一个发现,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凑近,「您觉得怎麽样?属下这就去叫大夫!去禀报夫人!」
谢季安想开口,喉咙却乾涩发不出声。
陈锋会意,小心扶起他,喂了些温水。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乾涸的喉管,也带来了更多清晰的感知。
「我……昏迷了多久?」
他声音沙哑至极。
「回世子,已有七日了。」
陈锋红着眼圈,「太医和几位名医都来看过,说是伤势引发邪热内侵,凶险得很……夫人不得已,才……」
谢季安眉头紧蹙,打断他:「才……什麽?」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陈锋扑通跪下,垂着头,艰难道:
「夫人在您昏迷第三日,请了青云观玄微道长批命……道长说,说需得一位八字相合的女子……冲喜,方能化解劫难。」
「怎麽了?」
谢季安心中一紧,猛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
「为全两家颜面,夫人只能换了人……」
陈锋咬牙说完,「宁家无法,接回了自幼养在庄子上的二小姐……昨日,昨日已……已迎娶过门,为世子您……冲喜。」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
谢季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因怒意涌上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潮。
替嫁!冲喜!
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他们竟然真敢这麽做!
用一个从未谋面丶不知所谓的庶女,顶替了霈儿,成了他的妻子?!
那宁家好大的胆子!好一个先斩后奏!
还有母亲……竟然真同意了这等荒谬之事!
那庶女呢?
定是贪慕侯府富贵,趁机攀附的无耻之人!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被欺瞒的屈辱,以及伤势未愈的虚弱,冲击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翻腾。
「她在哪?!」
谢季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骇人。
「世子您息怒!您身体……」
陈锋试图劝阻。
「说!」
「在……在澄心院正房……」陈锋不敢再瞒。
谢季安一把挥开陈锋搀扶的手,强撑着便要下床。剧痛袭来,他踉跄一下,几乎栽倒。
陈锋慌忙扶住,见他脸色铁青,呼吸急促,知道拦不住,只得咬牙道:
「世子,您慢些,属下扶您过去!」
主仆二人,一个重伤初醒丶怒不可遏,一个担忧惶恐却不得不从,就这麽跌跌撞撞,穿过连接静逸轩与澄心院的月亮门,径直朝着那处昨日才迎来新妇的院落正房闯去。
院内洒扫的丫鬟小厮见世子竟然醒了,还这般模样冲过来,吓得纷纷避让,无人敢拦。
房门虚掩着。
谢季安喘着粗气,一把推开!
屋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斑驳。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日淡淡的薰香和红烛气味。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房门,站在窗前的那张软榻旁,微微弯腰,似乎正在整理榻上的一摞书册。
她穿着淡青色的衣裙,背影沉静,乌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听到破门之声,她似乎顿了一下,却并未立刻惊慌回头。
就是她!
那个顶替了霈儿丶不知廉耻嫁进来的庶女!
谢季安所有的怒火和鄙夷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挣脱陈锋的搀扶,往前踉跄两步,盯着那道波澜不惊的背影,声音因虚弱和愤怒而微微发抖,却带着浸入骨髓的冰冷与警告:
「听着,不管你是用了什麽手段进的我侯府的门,都给我安分守己,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你永远不可能是宁霈,也永远别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
「待我身体好转,查明霈儿下落,你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侯府,没有你的位置!」
一字一句,清晰刻薄,砸在寂静的新房里。
陈锋低下头,不忍再看。
院中的丫鬟仆役早已吓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窗前那抹淡青色的身影,终于缓缓地,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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