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青梅不及天降(12)(1 / 2)
赵明轩在病房里陪了周肆桉整个上午。
期间,护士来换过药,医生查过房,确认肋骨骨裂恢复情况良好,但还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带,随着时间推移缓慢移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周肆桉靠在床头,看着那些光带,眼神有些空。
「哥,话说回来,之后……你打算怎麽办?」
赵明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周肆桉沉默了很久,久到赵明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
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之前憋着一股气,想证明给我爸看,离了周家我也能活。现在……那股气好像突然被抽空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掌心的老茧,指甲缝里还没洗乾净的机油污渍,指关节上细小的划痕。
「真打算修一辈子车?」
一辈子?当然不是。
但到底要做什麽,他回答不上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赵明轩看着好友迷茫的侧脸,终究没再追问。
出院那天,周肆桉回了趟出租屋。
他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大部分是夏暖晴的衣服,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T恤和裤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落满灰尘的行李箱。
还是当初从周家带出来的,限量款的Rimowa,现在箱体上多了几道划痕,轮子也不太灵活了。
他收拾得很快,只拿了自己的东西。
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他拉上行李箱,关上门。
锁舌扣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给一段荒唐的时光画上了句号。
*
老杨的改装店后面有个小仓库,隔出了两个单间当员工宿舍。
周肆桉那间不到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就是全部家当。
窗户很小,对着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白天也没什麽阳光。
但他就这麽住下了。
第一天晚上,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闻着空气里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整夜没睡着。
第二天傍晚,他下班回到宿舍时,愣住了。
小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旁边还有几个饭盒。
房间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他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山药排骨汤,汤色清澈,排骨炖得酥烂。
饭盒里是两菜一饭:清炒时蔬,红烧鸡块,米饭粒粒分明。
桌上贴了张便签纸,是宁馨的字迹:
「伯母让我送来的,记得吃完。」
周肆桉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然后坐下来,一口一口吃完了所有饭菜。
汤还是温的,从喉咙暖到胃里。
从那以后,每天傍晚他回到宿舍,桌上都会放着饭菜。
有时候是汤,有时候是粥,菜式每天换,但都是他爱吃的。
宁馨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他能碰见她,有时候只能看见留下的饭菜。
碰见她时,总要交代两句「汤要趁热喝」「注意好好休息」才会离开。
渐渐地,周肆桉习惯了每天准时回来,就想着能多看她几眼。
两个礼拜后的下午,宁馨提前从公司出来,陪他去医院复查。
「恢复得很好,」医生看着片子点头,「骨裂基本愈合了,不过最近三个月还是要注意,别做剧烈运动。」
宁馨松了一口气。
从医院出来,天色还早。
「我请你吃饭吧,」周肆桉忽然说,「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忙……还有之前的事。」
宁馨抬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光影斑驳。
她想了想,说:「好啊,既然这样,我想吃……我们高中时经常去的那家小馆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周肆桉愣了愣。
那家馆子在学校后门的小巷里,店面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做的都是家常菜。
他高中时经常打完球和队友去,宁馨有时候会跟着他们,然后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等他吃完了还会递上水和毛巾。
他没想到她还记得。
两人打车过去。
学校附近变化不大,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只是两旁的店铺换了不少招牌。
走到巷子深处,那家小馆子居然还在,招牌换了新的,但店面还是老样子。
老板居然也还是原来那位,只是头发白了不少。
看见他们进来,眯着眼打量了半天,忽然笑了:
「哟,是你们啊!好多年没见啦!」
周肆桉有些惊讶:「老板还记得我们?」
「记得记得!」
老板热情地领着他们往里走,「小伙子又高又帅,小姑娘总跟着你们……现在都长大啦!我也老咯!」
还是靠窗的老位置。
桌子椅子都旧了,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周肆桉点了以前常点的几个炒菜。
等菜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沉默。
窗外能看到学校的围墙,墙内隐约传来篮球拍打的声音和少年的呼喊。
「时间过得真快。」宁馨轻声说。
「嗯。」周肆桉看着窗外,「那时候你才这麽高……瘦瘦弱弱的,」他比划了一下,然后笑了,「总是怕你被人欺负,走哪儿都带着你……」
宁馨也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温柔:
「是啊。那时候你对我太好,我才多了不该有的期待。」
周肆桉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过现在想想,」宁馨继续说,语气平静,「也是我自己钻牛角尖。感情这种事,确实强求不来。」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澈:
「所以你真的不用再愧疚了。」
「我知道你还是在意之前说的那些话……」
「以前我也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现在……我们算是扯平了。」
她说得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每个字都像细小的针,扎在周肆桉心上。
他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说「是我不好」,想说「那些不是麻烦」。
但他什麽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说得没错——他曾经确实觉得她麻烦。
觉得她总管着他,在他需要自由的时候束缚着他,像他爸一样。
现在她不跟了,不管了,不束缚了。
他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馨馨……」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宁馨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但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餐馆里显得很突兀。
宁馨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