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子的病弱表妹(7)(2 / 2)
她感觉得到,陆沉对她的态度,似乎比之前更加疏淡了。
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妹妹……绝不仅仅是妹妹那麽简单。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悄然袭上心头。
*
回宫的马车上,气氛比来时沉默了些。
裴淮宸打破寂静:
「今日诗会,表妹觉得如何?可还有趣?」
宁馨靠着车壁,声音带着点慵懒:
「挺好的,比上次人少,更清净,诗作也精。」
「那位顾公子的秋日诗,气韵果然更足了。」
她答得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裴淮宸看着她闭目养神的恬静模样,妆容浅淡,更显得肌肤剔透,唇色嫣然。
他忽然想起顾文远那瞬间的失神与红透的耳根。
他的小表妹,在他未曾留意的时光里,悄然绽放,吸引了不止他一人的目光。
这种认知,让他产生了一丝不安。
「馨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
「嗯?」
宁馨微微睁开眼,疑惑地看他。
裴淮宸对上她清澈无辜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却一时哽住。
她今日并无任何逾矩之处,甚至装扮得如此低调,他凭什麽质问?
难道仅凭顾文远那可疑的反应和自己的猜测?
「……无事。」
他最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累了便睡会儿吧。」
宁馨轻轻「哦」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极细微地弯了一下。
裴淮宸回到东宫,夜色已深。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叩。
他召来近侍,淡声吩咐:
「去查一下,表小姐这几日在宫里,具体去了何处,见了何人。要仔细,莫惊动旁人。」
来人应声退下。
*
翌日下午,派去调查的侍卫悄然回禀。
「殿下,查明了。」
「表小姐前几日出宫去了城南墨韵斋书肆,身边只带了丫鬟春桃和两名侍卫。」
「她在书肆中……买了一本手抄诗集,是那寒门学子顾文远所售。」
「表小姐似乎颇为欣赏,付了远超诗集本身的银两,并与顾文远约定,日后其有新作,可继续送至书肆,她会派人去取。」
「之后有一名小厮,似乎常来往于宫里与书肆之间……」
裴淮宸听完,沉默良久。
买了顾文远的诗集?还预付银两约定后续?
他的小表妹,在他忙碌于朝政之时,似乎有了自己的秘密,并且这秘密,还与一个外男有关。
他挥退侍卫,独自在书房中坐了许久。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在他俊逸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最后,他起身,径直往坤宁宫偏院走去。
他没有让人通报,放轻脚步走进院子。
刚过月亮门,便听到一阵轻快的哼唱声,伴随着「沙沙」的轻响。
只见宁馨正蹲在院中一株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花锄,十分认真又笨拙地在松土。
春桃在一旁着急地想接手:
「小姐,让奴婢来吧,仔细伤了手!」
「不要,我自己来。」
宁馨声音娇软却坚持,鼻尖上还沾了一点泥灰,脸颊因为劳作泛着健康的浅粉,阳光下,那专注的侧脸和沾了泥点却依旧灵动的模样,鲜活生动,与平日病弱苍白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竟是在……种花?
裴淮宸停下脚步,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似乎察觉到视线,宁馨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试图将拿着花锄的手往身后藏:
「表哥?你怎麽来了?」
裴淮宸看着她鼻尖的泥灰,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心里是一种无奈又好笑的柔软。
他缓步走过去,目光扫过她沾了泥土的指尖和裙角。
「在做什麽?」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种桂花呀!」
宁馨献宝似的指了指旁边一个小花盆里嫩绿的幼苗,「听说桂花香气好,还能做点心。」
「我向花房的公公要了一株,想自己试试看能不能种活。」
她眼神带着点尝试新事物的兴奋和小忐忑,全然不似心中有鬼。
裴淮宸凝视着她。
她的快乐如此简单直白,因为一株花苗而真心欢喜。
这样的她,真的会费心去与一个寒门学子有什麽超出欣赏之外的牵扯吗?
或许,买诗集真的只是出于惜才,甚至是一时兴起的善举?
他心中的疑虑,在她的天真烂漫面前,似乎有些站不住脚了。
「这种事,让下人做便是。」
他最终只是说道,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鼻尖的那点泥灰。
动作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两人皆是一顿。
宁馨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到,睫毛飞快地颤了颤,脸颊似乎更红了些,小声嘀咕:
「自己种……才有意思嘛。」
裴淮宸收回手,指尖那细腻的触感似乎还在。
他移开视线,看向那株小小的桂苗,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后日沐休,京郊枫叶正红,可想去看看?」
他不再追问诗集,也不再提及顾文远。
仿佛那场调查和随之而来的疑虑,从未发生。
宁馨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想!」
「嗯,那后日一早,孤来接你。」
裴淮宸说完,转身离去。
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宁馨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微微收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泥的手,又瞥了一眼屋内书架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正静静躺着那本顾文远的诗集,还有几封书信。
春桃凑过来,有些担忧,小声道:
「小姐,太子殿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没事,不用担心。」
她重新拿起小花锄,继续小心翼翼地侍弄那株桂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