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功高震主(2 / 2)
就在这时,蓝玉的亲兵再次到来,传达了「主帅」的最新命令。
t「传蓝将军令,命靖南营即刻拔营,随主力大军一同,押解罪酋把匝剌瓦尔密,返回昆明大营。」
返回昆明。
朱守谦知道,蓝玉这是要开始对他进行掣肘了。回到大军云集的昆明,他和他这支小小的靖南营,就如同龙归大海,再也翻不起浪花。
「领命。」他平静地接下了命令。
返回昆明的路上,气氛微妙而紧张。
蓝玉的部队走在最前面,旌旗招展,军容严整,刻意地与后面的靖南营拉开距离,仿佛在彰显谁才是这支大军真正的主人。
而朱守谦的靖南营,则默默地跟在后面,押送着那辆巨大的囚车。他们衣甲虽然不如主力鲜亮,但那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肃杀之气,却让任何一个敢于靠近的士兵,都感到心头发寒。
两支立下大功的军队,却如同两股互不相干的溪流,泾渭分明。
沐英数次想过来与朱守-谦攀谈,都被蓝玉以「商议军情」为由叫走。
三天后,大军抵达昆明。
蓝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收编靖南营。
「朱将军,」在中军大帐里,蓝玉皮笑肉不笑地对朱守谦说,「你的这支靖南营,作战勇猛,是支好兵。只是,终究不成建制。本帅决定,将他们打散,补充到各营之中,也好让他们得到更好的训练,为国多立新功。你看如何?」
这是要釜底抽薪,夺他的兵权!
张信站在朱守谦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朱守谦却笑了。他对着蓝玉深深一揖。
「多谢将军抬爱!」他一脸「诚惶诚恐」地说道,「只是,我这靖南营,都是些伤兵丶降卒丶流寇组成的乌合之众,军纪涣散,野性难驯。守谦德薄能鲜,勉强能弹压一二。若将他们并入将军麾下各路雄师,只怕会污了将军的天兵威名,守谦万死莫赎啊!」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加「真诚」的语气说:「还请将军给守谦一些时日,让守谦好生操练他们。待他们真正成了可战之兵,守谦再将他们完完整整的,献给将军调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蓝玉,又表明了自己「绝无私心」,只是暂时「代为管教」。
蓝玉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他总不能说「我就是要你的兵」,只能冷哼一声,将此事暂时作罢。
僵局,就这麽持续着。
蓝玉和沐英每日都在为如何处置战后事宜丶如何向朝廷请功而争论不休。
-而朱守谦,则带着他的靖南营,在昆明城外一块偏僻的营地里,闭门不出,疯狂操练。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等。
等一个从千里之外的京城,传来的最终裁决。
这一日,昆明大营的平静,被一阵急促而威严的马蹄声彻底打破。
一队身穿崭新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骑士,高举着代表皇权的金瓜仪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昆明大营。
为首的,正是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他的脸,冷得像一块冰。他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所过之处,所有喧嚣的士兵都瞬间静默,所有骄横的将领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一股源自京师丶源自天子脚下的绝对权威,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昆明大营。
毛骧没有去中军大帐,没有去见蓝玉和沐英。
他径直来到了靖南营的营地门口。
当朱守谦带着所有靖南营将士,列队出迎时,毛骧翻身下马。他看着眼前这支气势已然脱胎换骨的军队,又看了看那个神情平静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朱守谦。」他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罪臣在。」朱守谦跪了下去。
毛骧从身后缇骑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的圣旨,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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