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只跪师尊大人(2 / 2)
另外两名渡劫境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惨然,同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自爆肉身与元神,化作漫天血雨,融入血池。
这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连沈冰瑶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三名渡劫境大能,竟然连跟她交手的勇气都没有,直接选择了献祭自身?
「轰隆隆——!!!」
就在三名太上长老献祭的刹那,整座血剑宗内门主峰,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仿佛有一尊沉睡在九幽地狱深处的远古魔神,正在缓缓苏醒!
原本因为沈冰瑶的极寒剑气而变得冰冷刺骨的空气,在这一刻,竟然开始急剧升温。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血色煞气,从那白骨血池中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血剑殿的穹顶,直插云霄!
「嗡嗡嗡……」
沈冰瑶手中的圣阶极品飞剑「冰魄」,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剧烈的剑鸣。
这不是兴奋的战意,而是一种来自于法宝本能的……颤栗!
「这种气息……」
沈冰瑶那清冷如雪的绝美容颜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天地法则,变了。
原本被她天生剑体掌控的极寒领域,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丶更加蛮横丶不容任何质疑的无上伟力,寸寸碾碎!
天空,彻底变成了如血般的暗红色。
厚重的血色劫云在主峰上空疯狂汇聚,化作一个直径足有万丈的巨大漩涡,将方圆数百里的阳光彻底遮蔽。
雷霆在血云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宛如天怒。
「咔咔咔……」
沈冰瑶脚下那坚不可摧的黑曜石广场,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攻击的情况下,开始大面积崩塌丶龟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犹如蜘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紧接着,一道苍老丶沙哑,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大道梵音的叹息声,从那破碎的血池深处,缓缓传出。
「是谁……扰了本座的清修……」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噗!」
仅仅只是一道声音,沈冰瑶便如遭雷击。
她体内那奔腾不息的元婴十重大圆满真气,竟然在一瞬间出现了凝滞,喉咙一甜,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绝美的嘴角溢出。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是不容抗拒的天地法则!
「哗啦啦……」
粘稠的血水翻滚。
一尊被无数条暗红色锁链缠绕的枯瘦身影,缓缓从白骨血池中升腾而起。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丶浑身皮肤犹如老树皮般乾瘪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破败不堪的古老血袍,双眼紧闭,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机,就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乾尸。
然而,当他彻底脱离血池,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一刻。
「轰——!」
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尸山血海,仿佛只要看上一眼,连灵魂都会堕入无间地狱!
一股超越了凡人认知丶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犹如十万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在这片天地之间!
圣人境,一重天!
这,便是血剑宗隐藏了整整三万年的最强底蕴!
一位从远古时代苟延残喘至今,用无数生灵精血吊着一口气的真正圣人!
「滴答……滴答……」
血剑老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将身上残留的血水滴落,他那双宛如血月般的眸子,缓缓扫过已经沦为废墟的血剑宗。
看着满地被冻结成冰雕的徒子徒孙,看着那些染红了白骨石阶的诡异冰川。
老祖那乾瘪的面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好……好得很啊……」
血剑老祖的声音沙哑得犹如两块破布在摩擦,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杀意。
「本座不过沉睡了区区万载,我这辛辛苦苦建立的道统,竟然被屠戮殆尽。」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广场中央,那个手持冰蓝色圣剑丶白发如雪的少女身上。
在看清沈冰瑶骨龄和修为的瞬间,血剑老祖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狂怒。
「区区一个元婴境的蝼蚁……也敢灭我血剑宗满门?!」
老祖怒极反笑,乾枯的手掌缓缓抬起,隔着数百丈的虚空,遥遥指向沈冰瑶。
「小丫头,找死!」
「轰隆!!!」
伴随着老祖这四个字吐出,言出法随!
天地间的血色法则彻底暴动,方圆百里的虚空瞬间凝固成了铁板一块。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血剑老祖仅仅只是释放出了属于圣人境一重天的威压!
「咔嚓!」
沈冰瑶周身那由《太初剑经》凝聚而成的护体剑罡,在接触到这股圣威的瞬间,就像是鸡蛋壳碰到了大铁锤,连千分之一秒都没撑住,便轰然爆碎!
「唔!」
沈冰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单薄纤弱的娇躯猛地一沉。
仿佛有千万座无形的大山,在一瞬间同时砸在了她的双肩之上!
「砰!」
她脚下的黑曜石地面,直接被踩出了两个深达数丈的巨大坑洞,无数碎石化作齑粉冲天而起。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力量!
哪怕沈冰瑶拥有着万古罕见的天生剑体。
哪怕她修炼的是师尊赐予的无上大帝法《太初剑经》。
哪怕她体内还残存着金身道果的庞大药力。
但在一位真正的圣人面前,元婴境与圣人境之间,隔着化神丶洞虚丶合道丶大乘丶渡劫丶半圣足足六个大境界!
这等犹如天堑般的差距,根本不是任何天赋和功法能够弥补的!
「咔咔咔咔……」
刺耳的骨裂声,从沈冰瑶的体内密集地传出。
她那晶莹如玉的肌肤上,崩裂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裙。
「给我跪下!」
血剑老祖冷喝一声,眼中红芒大盛。
悬浮在半空中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轰!」
圣威再次暴涨十倍!
虚空在这股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哀鸣,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黑色空间裂缝。
「噗!」
沈冰瑶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伤势,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大片衣襟。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腿的骨骼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折断。
极度的痛苦,犹如潮水般冲刷着她的神经。
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烈火焚烧,被万剑穿心。
圣人的威压,不仅在碾压她的肉身,更是在疯狂地摧毁她的元神,企图抹杀她的意志!
「跪下?你也配?」
沈冰瑶满头银发狂舞,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比万载玄冰还要纯粹丶还要刺骨的疯狂与执拗!
「铮——!」
她猛地将手中的圣器「冰魄」狠狠地插进身前的石板中。
双手死死地握住剑柄,凭藉着这柄圣剑的支撑,硬生生地抵挡着那股要将她压成肉泥的恐怖伟力。
即便浑身浴血,即便骨骼寸断,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宁折,不弯!
「师尊赐我剑,是让我斩断世间一切不平……」
沈冰瑶死死地咬着银牙,鲜血顺着她的齿缝不断溢出,滴落在地,染红了冰蓝色的剑身。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火光冲天,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血剑宗的魔修,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狞笑着冲进了沈家的府邸。
「爹,娘!」
「不要杀我弟弟!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冰瑶,快跑!跑啊!!!」
父亲那被魔修一剑斩落的头颅,母亲那被挑在长枪上的尸体,还有刚满三岁的弟弟,被活生生摔碎在石阶上的惨状……
沈家上下,整整三百七十二口人!
上至八十岁的老妪,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
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鲜血染红了府邸池塘,连天上的雨水都被染成了刺眼的猩红。
而她,若不是因为觉醒了天生剑体,被血剑宗的人看中想抓回去当炉鼎,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最终遇到了犹如神明般降临的师尊苏夜……
她也早就沦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生不如死。
「这血海深仇……」
沈冰瑶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被血丝布满,犹如一头发怒的绝世凶兽。
那深入骨髓的仇恨,化作了支撑她不倒下的最后力量!
「我不跪天,不跪地,只跪师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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