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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故人相见不相识,白虎衔煞乱局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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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仙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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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双手笼在宽大的灰袍袖中,步履看似闲适,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始终与身旁那佝偻着背的田光禄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既不显得疏远,又隐隐透着一种主次分明的秩序。

四周是喧嚣的叫卖声与修士们讨价还价的嘈杂,空气中灵草和丹药的清香味。

沈重微微侧头,目光在田光禄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忽而开口:

「老哥,你怎麽说也在这散仙城盘踞了五百年,即使如今落魄了,但这城中故旧应当不少吧。」

「咱们这一路招摇过市,当真没人认出你这位昔日的东海第一散修?」

这是一个略带试探,却又不仅是试探的问题。

田光禄闻言,原本提着那破旧酒葫芦的手猛地一颤,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自嘲。

他停下脚步,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稀疏的白发和乾瘪的面皮。

「公子……咳,沈老弟说笑了。」

田光禄的声音沙哑乾涩:「五百年前,老哥我确实也是意气风发,自诩风流倜傥。」

「那时候,这一身金丹期的修为压得东海诸修喘不过气,这散仙城的每一块砖瓦,见了我都得震上三震。」

说到此处,他眼底那一抹追忆的光亮迅速黯淡:「可如今……你看看我这副鬼样子。」

「被那该死的太阴死煞折磨了整整数百年,精气神早已被掏空。」

「别说是故人,就是我自己照镜子,都不敢认这皮囊下藏着的究竟是人是鬼。」

他摇了摇头:「在这修仙界,人走茶凉是常态,更何况我都消失了数百年了。」

「现在的我,在那些人眼里,不过就是个等着入土的疯癫老乞丐罢了。」

沈重看着眼前这个垂暮的老人,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唏嘘。

修仙问道,求的是长生逍遥,可若是落得这般下场,长生便成了最残酷的刑罚。

「老哥不必介怀。」

沈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田光禄的肩膀,掌心之中,一缕温润的乙木灵气悄无声息地渡入,稍微抚平了老者因情绪激动而有些紊乱的气息。

「皮囊不过是外物,修为才是根本。」

「只要等我成了五品炼丹师,将太昊日炎丹炼成,驱除了死煞,以老哥紫府期的底蕴,想要恢复青春容貌,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感受到肩头的暖意,田光禄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抬起头,那浑浊的眼中既有感激,又藏着深深的忧虑。

「沈老弟……恢复容貌容易,可这修为……」

田光禄长叹一声,双手无力地垂下:「即便真的治好了伤,老哥这根基也早已千疮百孔。金丹巅峰……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能勉强维持个金丹五六层的战力,给老弟你当个看家护院的打手,便是老天爷开恩了。」

对于一个曾经站在巅峰的人来说,承认自己废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重却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头安慰,反而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万宝楼。

他的神色淡然,语气平静:

「金丹五六层?老哥,你的眼界未免也太低了些。」

沈重转过身,双眸之中五彩流光隐隐轮转,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放心吧。等拔除了死煞,我自会为你开炉炼制更高级的【造化补天丹】。」

「莫说是重回金丹巅峰,只要你道心未死,哪怕是元婴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元……元婴?!」

田光禄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九岁的青年。

若是旁人说这话,他定会一巴掌拍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可这话从沈重嘴里说出来——从这个随手能拿出五品丹方丶身怀天地异火丶以弱冠之龄成就二品巅峰丹师的妖孽嘴里说出来……

不知为何,田光禄信了。

【大机缘……这真的是天大的机缘!】

田光禄在心中疯狂呐喊。

他原以为认主是失去了尊严的苟活,可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他此生撞上的最大仙缘!

「公子……」

田光禄的眼眶微红,嘴唇哆嗦着,想要下跪,却被沈重那平静的目光制止。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感激死死压在心底,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承诺:「老奴这条命,以后就是公子的!」

「走吧,先办正事。」

沈重淡淡一笑,重新迈开步子,「那赤鸢内丹,可是咱们翻盘的第一步。」

……

一炷香后。

万宝楼前,人潮正在逐渐散去。

拍卖会显然已经结束,不少修士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刚才的盛况。

沈重与田光禄逆着人流,快步走到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站住!」

两名身穿银甲丶有着筑基初期修为的守卫横出长枪,面色冷峻地拦住了去路:「拍卖会已结束,万宝楼即将清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沈重眉头微皱。来晚了。

他正欲开口,身后的田光禄却是一步跨出,那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出几分昔日的威严。

「瞎了你们的狗眼!」

田光禄冷哼一声,那乾枯的手掌一翻,一枚通体黝黑丶其上刻着古朴「散仙」二字的非金非玉的令牌,直接怼到了守卫的面前。

「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见我!」

两名守卫原本想要发怒,可当目光触及那枚令牌时,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是……盟主级的古令?!

「这……二位稍等!」

其中一名守卫额头瞬间冒汗,连滚带爬地向楼内跑去。

不过片刻,一名身穿锦袍丶大腹便便的中年管事便疾步而出。

他先是狐疑地看了一眼衣着寒酸的两人,但当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枚令牌仔细端详后,原本矜持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原来是贵客临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二位里面请,快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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