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锤音锻骨隐真传,红罗帐内藏杀机(1 / 2)
「前丶前辈息怒……」
沈重看着老者,一点一点地往后挪。
他的背脊很快便触碰到了一面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那个……晚辈真的不是有意冒犯。」
沈重根本不敢与老者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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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捧着那柄惹祸的青铜古剑,屏住呼吸,将那柄古剑挂回墙壁正中央的挂钩上。
直到确信剑身稳稳当当,没有再掉下来的风险,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双手不停地在身前搓动,语气中充满了讨好与心虚:「您看,东西我都给您放回去了……也就是稍微……稍微震了一下,没坏,真没坏。」
昏暗的炉火跳动了一下,在那一瞬间,老者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但这抹笑意消失得太快,就像是错觉。
下一瞬,老者依旧板着那张仿佛欠了他八百万灵石的臭脸,双手抱胸,赤裸的上身上肌肉虬结,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放回去就算完了?」
老者并未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声音漠然,听不出喜怒。
他微微眯起眼:「说说看,你刚进这屋子的时候,是个什麽感觉?」
沈重愣了一下,没想到老者会问这个。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老者,见对方虽然气势汹汹,但并没有立刻把自己拍成肉泥的打算,心中稍定。
「感觉?」沈重苦笑一声,伸手拽过自己右手的衣袖,举到老者面前。
原本整洁的避水冰蚕丝道袍,此刻袖口处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像是被无数把细小的剪刀裁剪过一般,布满了整齐的裂口。
「前辈您这屋子,哪里是给人进的,分明就是个剑冢。」
沈重一脸委屈地诉苦道,「晚辈刚一脚踏进来,就觉得像是有一万把剑指着脑门。」
他顿了顿,心有馀悸地看了一眼墙上那七柄形态各异的剑,缩了缩脖子:「若不是晚辈退得快,这会儿怕是已经被那无形的剑气给切成臊子了。」
「哼。」
老者冷冷道:「少在那跟老夫卖惨。避水冰蚕丝虽然坚韧,但在『七杀剑阵』的馀威面前,跟张纸也没什麽两样。你能只破点皮肉,没被震碎识海,已经算是命硬了。」
老者上前一步,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再次逼来,逼得沈重不得不再次贴紧了墙壁。
「继续说。」
老者的声音严厉,「你是怎麽引动这青铜剑的剑气的?别跟老夫扯什麽是意外,老夫打了一辈子的铁,还没见过哪块废铁能自己叫唤的!」
沈重心中咯噔一下。
他知道,在这个看似粗鲁实则精明得可怕的老头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刚才那道从自己眉心射出的银色剑意,是无论如何也赖不掉的。
「是……是因为前辈您的锤音。」
沈重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认真。
他回忆着刚才在铺子外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晚辈在门外,听到前辈锻打剑胚的声音。那声音……很奇特。」
「怎麽个奇特法?」老者挑了挑眉,神色间多了一丝玩味。
「不像是打铁,倒像是在……呼吸。」
沈重斟酌着词句,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每一次落锤的轻重丶间隔,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就像是……就像是潮汐涨落,又像是月升月沉。那种节奏感,直接钻进了晚辈的识海里。」
沈重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道:「晚辈也不知道怎麽了,听着听着,体内的法力就不受控制地跟着那个节奏转了起来。」
「然后……然后脑子里就好像有什麽东西炸开了一样,只想把那种感觉发泄出来。刚好这屋里剑气太盛,晚辈迷迷糊糊地,就想找把剑……」
「所以你就顺手抄起了老夫的镇店之宝,差点把老夫的铺子给拆了?」老者似笑非笑地接过了话头。
沈重讪讪一笑,不敢接话。
老者盯着沈重看了许久,眼中的火光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探究。
他转过身,走到那座还在燃烧的熔炉前,随手抄起一把铁钳,拨弄了一下炉火。
呼——
红色的火苗窜起,映红了老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小子,在这修仙界,三千大道,旁门左道更是数不胜数。」
老者背对着沈重,声音在空旷的铺子里回荡,「有人修法,借天地五行之力,呼风唤雨;有人修蛊,以万虫噬心,诡谲难防;也有人修兽,与妖兽伴生,借兽力逞凶。」
老者猛地回过头,手中的铁钳指向沈重,目光如炬:「你是修什麽的?」
沈重心中一凛。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是在探他的底。
若是说修法,自己刚才那一手剑意化形根本解释不通。
若是说修剑,自己这身青木法力又太过纯粹。
他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这老者实力深不可测,绝对不是普通的铁匠。
刚才那一手徒手捏碎剑气的本事,至少也是筑基后期,说不得还是紫府丶甚至是金丹期的大能。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与其遮遮掩掩惹人厌烦,不如半真半假地交个底。
沈重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坦诚:「晚辈见识浅薄,分不清什麽法修剑修。」
「在我看来,不管是法术还是飞剑,都不过是护道的手段罢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青光一闪,一根翠绿的藤蔓瞬间生长而出,在空中灵巧地挽了个花。
紧接着,那藤蔓之上,竟然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丶锋锐至极的寒霜剑气。
「晚辈主修木系功法,但也练过几手剑术。」
沈重坦然道,「若是遇到能用法术轰死的,我就用法术;若是法术不管用,我就拔剑砍他。所以……大概算是两者都用吧。」
「两者都用?呵,好大的口气。」
老者嗤笑一声,随手将铁钳扔回炉边,「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师父没教过你?」
「教没教过晚辈不知道,但晚辈只知道,活着才是硬道理。」沈重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老者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如洪钟大吕,震得屋内兵器嗡嗡作响。
「好一个活着才是硬道理!有点意思,不像那些迂腐的老古董。」
老者笑声一收,目光上下打量着沈重那身青色道袍,最后定格在他腰间的星云玉牌上,「你是太玄门的弟子?」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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