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兄弟重聚(2 / 2)
此时,蒙古两艘客船已大半沉没,火光渐熄,只剩残骸漂浮。
落水的蒙古人或溺毙,或被擒,拖雷在哲别拼死护卫下,抢到一块船板,正向远处芦苇荡挣扎漂去。
秦剑看了一眼,不再理会。
「清理痕迹,撤退。」
快船调头,悄无声息地滑入浓雾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归云庄。
陆乘风的书房灯火通明。
他手持一封刚到的飞鸽密信,脸色凝重,看向面前的郭靖与江南六怪。
「郭少侠,有消息了。」
「我们在太湖沿岸的眼线,一个时辰前发现异常...西北水道有火光丶杀声,疑似发生水上冲突。随后,有渔民捞到带有蒙古饰物的浮尸,以及破损的船板。」
郭靖心头一跳:「蒙古人?」
「还有活口。」陆乘风继续道,「俘了四个...有一个,坚持要见你。」
郭靖喉结滚动:「谁?」
「他自称拖雷。」陆乘风抬眼,「蒙古四王子,拖雷。」
书房里瞬间死寂,郭靖整个人僵在原地。
拖雷安答...在太湖遇袭?
「人在哪儿?」郭靖声音发乾。
「东岸渔村,临时关押。袭击者手法老辣,水陆配合,毁船夺物,行动快如鬼魅。幸存者说没看清脸。」
郭靖急问:「可有特徵?」
「有」陆乘风手指轻敲轮椅扶手,「主事者雾中出手,未见兵刃,箭矢近身即碎,像被无形之物绞灭。」
郭靖脑中闪过一个人,秦剑。
「我得去见他。」郭靖转身就往门外走。
「郭少侠留步。」陆乘风叫住他,「此事...是否要告知令师?」
郭靖脚步一顿。
「暂时不必」郭靖声音艰涩,「我先去弄清状况。」
陆乘风沉默片刻,点头:「也好。我让人备船。」
渔村藏在芦苇荡深处,十几间破败茅屋,檐下挂着晾乾的渔网。
陆乘风手下引路,推开最里头一间土屋的木门。
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光昏黄。地上铺着乾草,四个人或坐或躺,衣衫褴褛,身上带伤。
听见门响,其中一人猛地抬头。
那人二十出头,面容英挺,眉宇间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硬朗。
虽衣衫破碎,左臂胡乱包扎着渗血的布条,但那双眼睛亮得灼人,像黑夜里的狼。
拖雷。
他看见郭靖愣了愣,随即霍然站起!
「安答!」
拖雷冲过来,一把抱住郭靖,手臂用力箍紧,声音激动得发颤:「长生天保佑!你竟然在这里!」
郭靖被他抱得肋骨生疼,鼻腔里全是熟悉的丶混合着汗与草腥的气息。
童年记忆汹涌扑来,大漠风沙,并辔驰骋,结拜时共饮的那碗马奶酒...
「拖雷安答」郭靖喉咙发哽,「你怎么?」
拖雷松开他,上下打量,眼眶微红:「我奉父汗之命南下,要与宋国宰相密谈,共击金狗。昨夜过太湖遭了埋伏。」
他语速很快,汉语带着生硬的腔调,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出来。
「船被凿漏,火箭乱射,弟兄们死伤大半...国书和鹰佩,被抢了。」
郭靖心往下沉:「谁干的?」
拖雷摇头:「雾太大,看不清脸。但为首那人,空手夺了我的刀,摘走革囊,我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武功。」
他身后,一个满脸风霜的蒙古汉子站起身,正是哲别。
哲别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那人破箭手法,似以内力凝气成刃。我射出的箭,离他三尺就碎了。」
无形剑气...果然是秦剑。
拖雷抓住郭靖手臂,五指用力,眼神灼热:「安答,国书关乎父汗大计,绝不能落在金狗手里!你熟悉中原武林,能不能帮我寻回来?」
郭靖手臂被他攥得生疼。
他看着拖雷的眼睛,那里头有焦急丶有信任丶有孤注一掷的希望,可...
「拖雷安答,」郭靖声音乾涩,「抢你国书的人,我认识。」
拖雷一愣。
「他叫欧阳克,西域白驼山的人,现在是赵王府客卿。」郭靖艰难地说,「但他救过我的命。」
拖雷瞳孔骤缩,哲别脸色一沉:「郭靖安答,你与金狗有交情?」
「不是交情!」郭靖急道,「他救我,或许另有图谋。但他确实救过我,还不止一次。」
他语无伦次,想把事情说清,却发现根本说不清。
秦剑是敌是友?是恩人是恶徒?他自己都糊涂。
拖雷盯着他,眼神渐渐复杂:「安答,那你帮不帮我?」
郭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帮拖雷,就是与秦剑为敌,可秦剑是他赴桃花岛之约的唯一希望。
黄药师给的三个月期限,要他携欧阳克赴岛比试。若与秦剑敌对,这约定从何谈起?蓉儿怎么办?
不帮拖雷...那是他生死安答,是草原上喝过血酒的兄弟。
郭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血丝。
「拖雷安答,」他声音沙哑,「我也要找到那个人。但我找他是为私事。」
拖雷皱眉:「什么私事?」
「不能说。」郭靖摇头,「等国书一事...等我见到他后,再论。」
哲别猛地踏前一步:「郭靖!你」
「哲别师父!」郭靖打断他,抬头直视这位童年射术老师,「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但我保证,若找到他,我会尽力周旋。」
拖雷沉默了很久。
「好。」拖雷声音低沉,「我信你,安答。」
郭靖胸口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晨雾像乳白色的纱,裹着芦苇荡。
郭靖站在坡上,望着远处水天一色的朦胧。
身边没有黄蓉,没有那声轻柔的靖哥哥,只有湿冷的雾气贴着皮肤。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骑快马冲破雾气,马上汉子翻身落地,朝郭靖抱拳:「郭少侠,东岸三十里悦来客栈,昨日入住一队人马。为首者月白锦袍丶摺扇,随行有锦衣公子,特徵吻合。」
郭靖精神一振:「多少人?动向如何?」
「约二十人,似在等候,未远离客栈。」汉子压低声音,「弟兄们不敢打草惊蛇。」
郭靖深吸一口气:「我去。」
他转身去牵马,刚解开缰绳,身后传来杂沓脚步声。
江南六怪全来了。
韩宝驹冲在最前,满脸兴奋:「靖儿!可是找到欧阳克那淫贼了?走走走,咱们一起去擒他!」
郭靖浑身一僵,他牵着马,转过身,挡在众人面前。
「师父们,请留步。」
柯镇恶皱眉:「靖儿?」
郭靖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师父,此次见面...关乎我与蓉儿的将来,也关乎一些晚辈必须独自处理的恩怨。」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请师父们信我一次,让我独自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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