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怪（2 / 2）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沙维尔向狄焰科普了快子通讯的大致技术原理。

这项技术依据的是一种具有特异性质的粒子，名为「快子」。

长久以来，这种粒子作为相对论方程的虚数解，仅是在理论上存在。

它是一种比光子还要快的虚粒子，具有负能级，天然处于最低能级下，这时它的速度在客观上达到了无限快，在激发出的一瞬间就会彻底没入欧几里得时空，根本无从观测。

因此一切相关的研究都受到了极大的阻碍，维垠科学家们只是将其视作纯理论上的预言。

快子的运动路径并非本宇宙的相对论时空，而是闵氏度规外的欧几里得时空，因此能够脱离光速的束缚，在空间尺度上实现极大丶极快的跨越。

狄焰听得有点头大，即便沙维尔已经将原理精简，并且通俗化，但他听起来还是如同听天书。

大致可以总结为，这是一种比光速级更快的通讯技术，而且要快很多倍。

至于传输速度丶距离丶信息密度丶精度丶以及耗能等诸多方面之间，还存在着复杂的关系，沙维尔并未选择展开细讲，狄焰也不打算听。

现在他脑中是云里雾里的状态，半信半疑间，他已经看到有几台机甲从最上面的洞口滑了出来。

「我去！你吓我一跳！」何许在灯光照到狄焰的瞬间便爆发出惊叫。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着陆，这里显得越发拥挤。已经落地的人还得小心后面的人摔在自己身上。

这处空腔虽然高度很高，达到了近六十米，但宽度并没多少，满打满算不到三百平米。

并且这其中还有一片地方无处落脚，那是另一个孔洞，连接着下层空间。

「我们不会还要往下吧。」安在寅看着洞口担忧道。

「很有可能。」说着，狄焰走到新孔洞前查看。

这个洞口周围要平整很多，并不像地表那样呈漏斗状，而直接出现在平整的地面上。

「为什么要有这片空腔呢？」远村名彦仰望穹顶，灯光在石灰色的洞壁上探照。

谏山葵摇摇头，但她转而意识到丈夫看不见自己摇头的动作，便小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我觉得它们可能是把这里当成了集合点。」

安在寅的灯光扫射其余洞口，它们就像一个个排水口，而众人所处的位置，宛如一处巨大蓄水池的底部。

「有道理，所以我想接下来还是要继续向下。」

狄焰探查新洞口，灯光并未深入很多就接触到了岩壁，说明往下不远处，坑道就会由垂直转为斜向。

「真要命，我们该怎么上去？」何许灵魂发问。

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看现在的处境，他们实在想不到之后该怎样上去。

尚不说那长得不像话的扭曲坑道，光是这处数十米高的空腔，他们就没把握爬上去。

「相信上级的智慧。」狄焰回道。

后面的人全部到齐，46台机甲一个不少，拥挤在这片空间的底部。

就在这时，站在坑洞边的狄焰再次首先收到沙维尔的指令：「从这处坑洞跳下去，游过『气密液层』，前往新区域。」

「气密液层？那又是什么新东西？」

「下层坑道存在一处『U』型结构，里面充斥着某种气密液，在里侧具有一定气压，外侧则是目前的低气压环境。」沙维尔为他解惑。

「它们要气压做什么？」

「目前尚不清楚，这是其他小队率先探查到的情报，他们的进度比你们快一些。」

一听自己这边进度落后，狄焰心里不太自在，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现在他大概是充当了侦察兵的角色，走在最前面探明地形后，身后队友们便会相继跟上。

这次的坑道更加曲折，整体呈螺旋状下降，很多时候他甚至会卡在弯处动不了。

经过一番「努力」的滑落后，狄焰再次冲出坑道，掉入又一个空腔中。

扑通——

他突然听到落水声，钢板间发出嘶鸣，机甲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眼前探照灯光弥散，照亮了一片橙红色的领域。

他的机甲掉入了一种粘稠的橙红色液体中，在重力作用下缓慢下沉。

这就是气密液层，正是这些不明液体，保证了里侧坑洞和外侧的气压差。

狄焰调转机甲，挥动手脚朝下游去。

他像是游弋于橙子味的果冻中，灯光在这里照不出多远，周围的阻力使他必须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向下游动。

一串串气泡顺着机甲外缘上浮，周围声音低沉得甚至有些催眠，与世隔绝的恍惚感再次袭来。

这层气密液层很深，再加上液体黏稠，狄焰游了近两分钟才触底，往前走十几米，坑道转而向上，他已经抵达了「U」型坑道的另一侧。

他将手抓住石壁，脚蹬在上面，很顺利地向上攀爬起来。

这一侧的坑道并非垂直向上，而是以不算陡的角度曲折向上，和爬山类似。

可能异种做不到垂直向上的掘进，带点坡度也很正常。

由于气压差的存在，这一侧的气密液层很浅，只有二十几米的深度，狄焰没爬多久就钻出了液面。

再向上爬出几十米，他正式踏上了一处平缓直通前方的宽敞坑道。

「这里是内层坑道，请在这里稍等，其他队员大约在四分钟后陆续抵达。」

狄焰独自一人站在宽长深邃的洞穴中，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灯光照在周围洞壁上，他猛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陌生物体。

这东西是个巨大的活物，嵌在洞壁的岩层里，只露出了一部分，光滑的表面上遍布浅色的斑点。

它的表面分布着一层黏液，整体呈现赭红色，随着时间推移在缓缓蠕动。

狄焰机甲的灯光直射这怪物，他不禁后退两步，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恐怖感，脊髓如过电般，浑身打了个冷颤。

这东西光是露出来的面积就和机甲差不多大，但这可能是一只庞然巨物的冰山一角。

忽然，他听到一声怪叫，他便猛然转身，将灯光对准黑洞洞的坑道内部。

空中漂浮着密集的不知名微粒，宛如千万只细小飞虫，大幅削减了探照灯的作用。

但是在可见范围里，他没看到任何东西。

而就在刚刚，有一声如野兽般的悠长吼叫从深处传来，尾音拖得极长，犹如利爪刮挠钢板，到现在依然在他脑中盘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