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前夜(1 / 2)
帐篷里很静。
油灯的火苗一动不动,贴在灯芯上。
沈安宁站在案前,手搁在袖子里,没动。
沈白坐在案后,等她开口。
「有件事。」
沈安宁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沈白,我有话想和你说。」
沈白看着她。
沈安宁的嘴唇动了动。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又收回去。反覆了两次。
就在这时——
帐帘被掀开了。
铁盾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怪。
「有人找你。」
他说。
「谁?」
「陈岳的人。」
沈白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站起来,看了沈安宁一眼。
「你等一下。」
沈安宁没说话。
她把手收回袖子里,退后一步,站到角落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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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瘦,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在营帐外面,像一棵长在土里的树。
沈白认得他。
上次来过一次,也是这个人。
「你家大人有什么话?」
来人抱拳,没行礼。
「陈大人让我带一句。」
他的声音很低。
「升你职的,是陈廷玉。」
沈白没动。
「调你去南诏的,不是朝廷。」
来人抬起头,看着沈白的眼睛。
「是崔家。」
沈白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陈大人说,崔家这次动得很快。调令已经进了兵部的档,明天就会递到兵科。」
他停了一下。
「后天,你就是朝廷命官了。届时再想抗命,就是罪。」
沈白没说话。
来人又开口,声音更低:
「陈大人还说,他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南诏那个地方,他没有门路。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他的眼睛看着沈白,没有任何表情。
「陈大人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
沈白站在那里,风从营地那边吹过来,掀动他的衣角。
他没立刻回答。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
帐帘是放下来的。里面看不清外面的动静,但里面的人能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
他转回来。
「知道了。」
他说。
「替我谢你家大人。」
来人看着他,没动。
「就这些?」
「就这些。」
来人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轻,踩在土上,像猫的爪子落地。
沈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
天已经暗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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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帐篷里。
沈安宁还站在角落里,手收在袖子里,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铁盾站在门口,背靠着帐帘,不说话。
沈白走进去,在案后坐下。
「说吧。」
他看着沈安宁。
沈安宁没动。
她的眼睛看着沈白的胸口,看着他衣服上的褶皱,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了?」
她问。
「知道了。」
「调令是崔家的事。」
「知道了。」
沈安宁沉默了一下。
她的嘴唇又动了。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想出来,又被什么东西堵回去。
沈白看着她。
林羽站在帐篷边上,靠着帐杆,手抱着胸。他看着沈安宁,又看着沈白,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嘴张了张。
但他没出声。
帐篷里很静。铁盾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有动。
沈安宁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旧疤。从袖口边缘露出一截,颜色比周围皮肤淡一些,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沈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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