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 / 2)
「嘶——!」
苏景猛地缩回手,像是触电了一般。他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并没有伤口,但指尖的温度却似乎比其他地方低了几度。
「这感觉……」苏景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存在』本身挖走了一块。」
林守默走上前,伸出手,直接按在了那个光滑如镜的切面上。
胸口的铜钟滚烫无比,它在欢呼,在咆哮!因为它感觉到了,在这个切口的背后,有着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秩序之力」!
「苏景,你说得对,这根本不是药剂。」林守默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这是『斩仙』。」
「斩仙?」苏景皱眉,「什么意思?」
「古书上记载,有一种飞刀,名为斩仙。它杀敌,不需要刺穿皮肉,不需要斩断筋骨。它只需要对着那人一指,那人便会化为齑粉,魂飞魄散,从因果上彻底消失。」林守默死死盯着那个切口,「以前我以为那是神话,现在我信了。」
他转过头,看向通风管道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那个通风管道里,藏着这把刀的『柄』。有人在这里想借『天威』,结果玩脱了。这个切口,就是证明。但这把刀……还没有完全成型。」
话音未落,那个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内,突然亮起了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灯泡发出的,而是空气本身在发光。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吸力从管道口爆发出来!
这吸力不吸风,不吸尘,它吸的是——生机!
「啊!」苏晚棠只觉得体内的血液仿佛要逆流,皮肤表面的细胞在疯狂地衰老丶硬化。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背正在迅速变得像刚才那个「人偶」一样,呈现出灰白色的陶瓷质感!
「这是『定身咒』!它在强行定住我们的生机!」林守默大喝一声。
苏景也感觉到了,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原本灵活的手指开始僵硬,那是生命力的流逝,是被强行纳入那个「静止秩序」的前兆。
「大黄!」苏景惊呼。
大黄离管道最近,它狂吠着想要后退,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它那一身金色的长毛竟然在瞬间变得雪白,然后一根根竖立起来,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针!
「孽障!敢在我面前造次!」
林守默怒吼一声。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符纸,也没有用桃木剑。
他猛地一把扯开衣领,露出了胸口。
黑暗中,一枚古朴的小铜钟正散发着如同烈日般耀眼的金光!
「当——!!!」
一声清脆的钟声,在狭小的控制室内炸响。
这钟声带着一种来自于远古洪荒的厚重,带着一种恒星核心般的炽热威压。
钟声所过之处,那股从管道里泄漏出来的丶试图将一切「静止」的秩序力场,瞬间被一股狂暴的混乱能量冲散了!
「滋滋滋——」
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过载声,那个幽蓝色的光芒在钟声的冲击下闪烁了几下,随后猛地暗淡下去,仿佛是某种保护机制被触发了,强行切断了连接。
控制室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林守默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那股热流正在他体内乱窜,那是被铜钟转化后的庞大能量。
「这……」苏景看着林守默胸口的小锺,眼神巨震,「你把这东西关了?」
「不,我只是帮它『止血』了。」林守默喘着粗气,「那个管道是个『伤疤』,连着天。有人想偷天上的火,结果把房子点着了。我的钟只是把那个漏洞暂时堵住了。」
他看向那个通风口,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景,我们之前的推测全错了。物化剂根本不是重点。那只是『辐射尘』。」
林守默指了指那半台消失的电脑。
「真正的重点在那个通风管道里。有人在试图制造一把『刀』,一把能从物理层面抹除存在的刀。这台机器虽然坏了,但造出这把刀的人……已经成功了。」
众人的手电筒光柱在房间里乱晃,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突然,苏晚棠的光束停在了实验台角落的一条缝隙里。
「那是……什么?」
在那阴暗潮湿丶满是灰尘的缝隙深处,静静地躺着一颗红色的糖果。
那糖果只有拇指大小,包装纸已经有些褪色,上面印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古篆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感。它看起来就像是几十年前那种路边摊卖的最廉价的水果糖,甚至上面还粘着些许灰尘。
但这颗糖,在这个充满死亡与高科技恐惧的实验室里,显得格格不入,诡异到了极点。
「一颗糖?」苏景皱眉,「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对劲……」林守默盯着那颗糖,吞了口唾沫。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胸口的铜钟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为了防御,也不是为了警示。
那是一种疯狂的丶几乎要把他的肋骨震断的——饥饿!
铜钟在渴望那颗糖!
那不是普通的糖。那是一颗不知道在这世上存在了多少年的「死物」,却散发着一股比刚才那把「斩仙飞刀」还要纯粹丶还要诱人的「气息」。
就像是一块肉,丢进了狼群里。
「别碰它!」林守默猛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东西……是『饵』!」
但铜钟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他的胸膛,自己去把那颗糖吞了。
那颗红色的糖果静静地躺在灰尘里,包装纸上的古篆字在手电筒的余光下,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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