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学徒风波（1 / 2）

寒霜城的晨曦总裹着化不开的寒气，冰原的风穿过城墙的箭楼，呜呜咽咽地撞在法师塔的黑曜石墙壁上。

天刚蒙蒙亮，塔内的铜钟便敲了三下，沉闷的声响穿透石质楼层，将希瓦从混沌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她蜷缩在狭窄的木床上，雪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铺在枕间，眼角还挂着未褪尽的睡意。

作为白龙雏龙，她本需每日蜷在龙巢中沉睡十个小时以上。

可人类的作息实在古怪，法师塔的学徒们天不亮就要起身冥想丶研习，这让她憋了满肚子的起床气。

「可恶的人类规矩。」 希瓦嘟囔着，伸出纤细却蕴含龙力的手指，胡乱地揉了揉眼睛，指尖划过细腻得如同上好白玉的脸颊。

慢吞吞地洗漱完毕，换上制式浅紫色法袍，希瓦踩着木梯爬上第四层食堂。

这里的空气混杂着麦饼的麦香丶熏肉的油香，还有清晨未散的寒气，十几张木桌旁已经坐了不少法师学徒。

他们大多是寒霜城本地人的孩子，脸颊被常年的寒风刮得有些粗糙泛红，穿着洗得发白的法袍，低头小口吃着食物，偶尔窃窃私语，目光却频频往希瓦这边瞟。

希瓦毫不在意这些视线，她此刻满脑子都是 「填饱肚子」。

作为正在快速成长的雏龙，她的食量远超同龄人类，一进食堂就径直走到取餐台，对着厨师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这是她学了许久才模仿来的人类表情。

厨师早已习惯了这个食量惊人的小姑娘，麻利地给她的陶餐盘里堆上了三大块麦饼丶两块熏肉丶一碗浓稠的肉汤，最后还额外加了一把晒乾的浆果，堆得像座小小的山丘。

希瓦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拿起麦饼大口啃了起来。

她吃相算不上文雅，龙的本能让她更习惯撕咬吞咽，麦饼的碎屑沾在嘴角，肉汤顺着下巴滴到法袍上，她也浑然不觉。

可即便如此，那张瓷娃娃般精致的脸庞丶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面包屑，还有那双清澈得如同冰原湖泊的蓝色眼眸，依旧让不少学徒看得发怔。

在寒霜城冷风如刀，很少有人能保持这样光洁细腻的肌肤。

「哼，乡下来的野丫头，吃相真难看。」

一道娇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希瓦嚼着麦饼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去。

说话的是个穿着鹅黄色法袍的女孩，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小的银线，头发梳成精致的双丫髻，脸上带着几分被宠坏的傲慢，她是寒霜城主的女儿萨琳。

她身边围着三个同样穿着体面的女孩，此刻正一起用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希瓦。

萨琳一直嫉妒希瓦的容貌，明明都是法师学徒，希瓦却凭着那张脸吸引了不少目光，甚至连几位年长的学徒都对她格外温和。

更让她不满的是，希瓦穿着最普通的法袍，平日里沉默寡言，看着穷酸得很，却能待在法师塔里，这让自视甚高的萨琳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看啊，她根本就是走了后门混进来的。」 萨琳身边的一个圆脸女孩附和道。

「你看她那身衣服，连个像样的配饰都没有，说不定连饭都吃不起，才来法师塔蹭免费的食宿呢。」

「就是就是，」 另一个女孩跟着起哄，「萨琳姐姐，你心肠好，不如我们凑点铜币给她？省得她在这里丢人现眼。」

萨琳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也行啊，铜币虽然少，却是我们的心意，希望某些人不要嫌少才好。」

希瓦停下了进食，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对人类的嘲讽并不敏感，但 「铜币」 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闪亮的丶圆形的丶能发出清脆声响的铜币！

龙族对闪亮之物的贪婪刻在血脉里，哪怕只是小小的铜币，也足以让她心动。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麦饼，抹了把嘴角的肉汤，快步走到萨琳的餐桌前。

那双清澈的眼眸亮闪闪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铜币？你们要给我铜币吗？多少？能给我多少？」

萨琳和她身边的女孩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哈哈大笑。

「你看她，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萨琳捂着肚子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们是在嘲笑你，你听不懂吗？谁真的要给你铜币啊！」

「就是，乡巴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赶紧滚开，别脏了我们的桌子！」

嘲讽的话语像冰雹一样砸过来，希瓦脸上的期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龙族独有的暴躁。

她虽然化为人形，骨子里却是骄傲的白龙，岂能容忍这些弱小的人类肆意羞辱？

更何况，她们不仅嘲笑自己，还骗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