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情深未歇 山海赴约(1 / 2)
金秋十月的第2天,清晨六点的浙水,城市正在苏醒。
天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2019年的秋雨,似乎抽走十月特有的清冽与乾爽。
晴阳尊邸酒店楼下,街道早起的环卫车驶过。
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在静谧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的喇叭声。
拖着长长尾音的北方口音:「河南烩面……手工馒头……」声音由远而近。
接着又是另一轮流动叫卖声由近而远,隔着玻璃,闷闷地钻进耳朵里。
叶知秋是被这断续的市井声唤醒的。
她微微侧头,看着枕边熟睡的顾知行。
那张平日里总是紧绷丶带着建筑师特有的理性与克制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温存。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顺着他挺阔的鼻梁滑落,最终停留在他的唇上。
昨夜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破碎的喘息丶滚烫的掌心,还有他在她耳边低沉的誓言。
此刻,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他彻底揉碎了,又重新拼凑完整。
她的心跳依旧很快,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酥软感,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丶名为归属的踏实感,正随着晨光在她四肢百骸里蔓延。
这就是爱。
她微微探身,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轻轻描摹着他眉骨的轮廓,像是在确认一件稀世珍宝的归属权。
从今往后,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生命中的伴侣。
更是她在这个名为晴阳的大家庭里,最坚实的依靠。
顾知行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睫毛颤了颤。
随即睁开眼。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只有彼此眼底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伸出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粉肩。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再睡会儿,今天……有的忙。」
叶知秋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这种一方有了依靠肩膀,一方有了极致温柔,这方寸之间的温存。
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静谧时光,是即将开启的喧嚣一天前,最珍贵的序曲。
而与顾知行丶叶知秋主卧的静谧不同,隔壁客房里,是另一种人间烟火。
唐沐阳穿着一身黑色的伴郎礼服,他眉头微蹙,正对着镜子整理领结。
龚亦晴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
正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着昨晚应酬留下的小伤口。
「看你昨晚喝的,身体是自己的,别总拿命去拼。」
她的语气里带着责备,手下动作却极轻柔。
唐沐阳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柔情:「老婆,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昨天是知行和知秋的大日子,我这个领头羊,必须撑住场面。」
龚亦晴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终究是叹了口气。
帮丈夫理了理衣领:「行了,别贫,以后酒场悠着点,喝趴下也是一种输局。」
唐沐阳笑着在她脸颊上偷了个香:「遵命,老婆大人。」
晴阳酒店另一间豪华包间,苏曼卧室的梳妆台上,手机提示呼吸灯亮起。
工作号微信是林墨发来的两条微信。
「苏总,南洋项目,组五国珠宝链及基建图纸请查收,等待最终审批。」
「我和长子林承基丶次子林承砚已抵达曼谷指定位置,等待接应团队到来。」
苏曼拿起手机,指尖轻点。
将这条来自曼谷,如同一枚落子的指令信息,转发至岭南分公司的项目群。
第3日清晨,岭南分公司大楼门口。
在周正气雷厉风行的调度下,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蛰伏在晨光中。
车身侧面晴阳实业的金色LOGO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随着周正气一声「出发」,车队缓缓启动,直奔机场而去。
两小时后,万米高空之上,一架湾流公务机正以极快的速度刺破云层。
机翼之下,中南半岛的轮廓,已清晰可见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停机坪上,林氏父子的接应团队早已伫立风中,目光紧紧盯着跑道尽头。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承载着晴阳跨国界的钢铁巨鸟,平稳降落。
舱门开启,双方汇合,晴阳实业海外版图,至此,已拉开帷幕。
浙水,晴阳尊邸酒店的行政酒廊里。
叶知秋刚刚签完调任京都的文件,笔尖落下的一瞬。
意味着她将离开这片亲手搭建的南方阵地,为后续的资本运作腾出空间。
李慧欣作为总部空降的财务总监,第一次坐在了原本属于叶知秋的那张皮椅上。
面前堆叠着南洋项目的预算报表。
她神情冷静克制,仿佛那些繁杂的数字在她眼中自有秩序。
唐沐阳站在一旁,看着李慧欣那张与叶知秋截然不同的脸。
她理性丶锋利丶不带多余温度,心里却生出几分感慨。
他想起了龚亦晴曾经半开玩笑的一句话:集团需要的,是能掐着大家脖子讲合规的人。
此刻看来,李慧欣正是为此而来,填补叶知秋婚后离去面临的风控缺口。
唐建国在一次与唐沐阳打语音时打趣:「以后报销怕是要难了。」
「唐总,公款姓公」没想到他的大嗓门刚好被李慧欣听到。
正在江南里例行公事的他,被怼得哑口无言。
而浙水办公室,忙于工作的同事哄笑起来。
「沐……沐唐董。」唐建国尴尬的一缩脖子:「我有事了」急匆匆的挂断语音。
但谁都明白,这看似轻松的一幕,其实是晴阳去个人化制度落地后,又一记重锤。
西北的初春,风还带着刺骨的凉意。
工地临时板房里没暖气,只有一台老掉牙的煤炉在「噼啪」地烧着,空气里飘着煤烟味。
秦奋斗刚挂断一个电话,那是浙水总部催进度的。
语气里的不耐烦隔着两千公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烦躁地扯开了羽绒服的拉链。
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即逝,指尖因为攥得太紧,关节都泛了白。
「妈的,这帮孙子,真把咱们当冤大头了?」
李啸一脚踹开门,手里拎着两瓶热乎的瓶装白酒,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那张常年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阴霾。
「刚才那个建材市场的王老板,开口就要咱们垫资百分之五十!他以为咱们是开银行的?」
秦奋斗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压惊。
那种寒意不仅仅是天气带来的,更是因为项目前期的资金压力。
如果拿不下这个最大的建材代理权,西电东送前期的所有投入真的会打水漂。
他索性把厚重的羽绒服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摺叠椅上。
毛衣下的肩背线条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啸瞥见他那副紧绷的样子,把白酒往桌上一顿,坏笑着吹了声口哨。
「行了奋斗哥,别摆这副苦大仇深的造型了。你再这么绷着,一会儿那王老板没被吓住,先把我也吓尿了。」
秦奋斗没理他的浑话,只是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李慧欣的消息。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和一张Excel表格截图:
「垫资红线20%。现金流必须保住。初夏开工前定合作,别让我难做。」
秦奋斗盯着那行字,眼神从焦躁慢慢变得锐利。
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水源,他手指飞快,回了一个字:「好。」
刚要放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李慧欣的微信语音通话请求直接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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