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野草逢春,厚壤坚生(2 / 2)
有他们同行,定能事半功倍。」
陈青山这才转头,仔细打量这两位「帮手」。
左首,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正不住低低咳嗽,
一副身体羸弱的模样,自称 「老篾匠」。
右首,则是个约莫三十许的男子,面容平平无奇,嘴角挂着腼腆的浅笑,仿佛人畜无害。
自称 「鹞子」。
一老一「庸」,看似毫不起眼。
「陈家主,他们皆是我门下得力的干才,经验丰富,各有所长。」
「秘境之中,希望你们精诚合作。」
陈青山按下心头怒气,朝两人拱手,
「原来是篾匠前辈,鹞子道友。此番秘境之行,便要多仰仗二位了。」
老篾匠咳嗽两声,「陈家主客气,互相照应。」
鹞子则只是腼腆地笑了笑,微微点头,并未言语。
「如此便好。」
沙云庭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六枚玄铁令,随手丢在檀木茶几上。
「凭证在此,收好。十五日后,千棘原会合,莫要误了时辰。」
说吧,掸了掸锦袍下摆,在陈家的恭送下,离开芦洲山。
.....................
数十里外,一处断崖之巅。
沙云庭负手而立,任凭凛冽的山风撕扯衣袍。
脸上在陈家时那副威压中带着淡笑的神情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父亲常说,御下之道,如驯鹰犬。」
「既不能让它饿死,失了爪牙锐气;也不能让它吃饱,生出不该有的力气;
最要紧的,是绝不能让它长出足以反噬的獠牙和翅膀。」
回望芦洲山方向,眸中冷光微闪。
「这陈家……」
「看似温顺恭敬,骨子里却藏着硬刺。」
这不是一个认命或者说甘心永远屈居人下的家族该有的状态。
今日近距离观察,他感受更深。
陈青山恭顺的外表下,根基浑厚,显然另有机遇。
有些像石缝里的野草。
抓住每一缕漏下的阳光,攫取每一滴雨露,沉默丶顽固丶日夜不停地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或许现在还很弱小,但假以时日,谁敢说它不能顶开压在上面的石头?
「若只是寻常附庸,有点小心思,耍点小聪明,倒也罢了。敲打一番,还能用。」
沙云庭眼神渐冷,
「可偏偏,你们和谢家绑得太死。谢心玄……一个筑基中期的阵法师。」
…………………
几乎同时,沙洲坊,密室内。
沙通天站在一面铜镜前。
「父亲。」
沙云庭的声音透过铜镜响起,「事情已办妥。老篾匠与鹞子已留下。陈家……应下了。」
「感觉如何?」
沙云庭略微沉默,「如父亲所料,陈家确有大兴之象。陈青山气血有异,根基比数年前深厚许多,恐有际遇。
整体观之,如野草逢春,虽未成势,其性已显。」
「野草……」
沙通天,稍稍回味了一下这个用词,随即哂然一笑,
「那就趁它还未蔓延……让它燃尽最后一点价值,为我所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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