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血染归途（二）（2 / 2）

沈静宜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血已经干了，沾在她手背上，暗红色的，像结了痂。李秀芝的手滑进去，稳稳地按在了苍向荣的胸口。

沈静宜把手收回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李秀芝没有再说话。她直起身，对身旁的护士沉声道：「血常规丶凝血四项丶交叉配血，现在就抽。通知手术室，胸外和麻醉备台。另外，通知伤员家属。」

她没再看沈静宜，转身走进急诊大厅。门在身后合上，把冬日清晨的寒风隔绝在外面。

沈静宜站在门口，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那血已经凉了，干在皮肤上，像一层壳。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急诊大厅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丶器械碰撞的叮当声丶有人喊「血压下降」丶有人喊「准备输血」……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沈静宜蹲在门口，听着那些声音，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到她身边。她抬起头，是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条叠好的乾净毛巾。

「擦擦手吧。」护士轻声说。

沈静宜接过毛巾，没有擦手。她把毛巾攥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与此同时，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医院。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急诊室门口的大客车。

警察上了车，一眼就看到了四个被绑在座位上的歹徒。

「谁是头？」警察问。

司机指了指被绑在中间座位的那个「军大衣」说:「应该是他。」

「军大衣」的眼睛肿了一只，脸颊上还有指甲划出的血痕。他看见警察，没有恐惧，依旧是一脸的凶悍。

警察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腰间取出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他手腕上。另几个同事也分别给其余三个歹徒戴上手铐。

「先看住了。」带头的警察说。然后转向司机及其他几名男乘客说，「你，还有刚才帮忙控制歹徒的几个同志，下来一下，做个笔录。」

司机和两三个男乘客跟着警察下了车，站在班车旁边。警察掏出本子，一边问一边记。

司机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其他乘客不时地补充一两句。当他们把整个经过讲完，那警察又问:「那被救的姑娘呢？」

「在里面，」司机指了指急诊大厅。

警察合上本子，点了点头：「带我去找她。」

司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那个年轻小伙和另一个中年男人。警察穿过候诊区，推开急诊大厅的门。

大厅里比刚才热闹了许多。长椅上坐着几个从车上下来的乘客，有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一些其他病人的家属。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你们不知道，当时那场面真是吓死人了……」一名女乘客正对着几名家属高声讲述着。她的身边围着越来越多的人。

警察的目光扫过人群，没有找到那个身上带血的女孩。

「在那儿。」司机指了指急诊大厅门口的一角。

沈静宜蹲在那里，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条毛巾。她的眼神呆呆地看向远处，没有焦距。

警察走过去，蹲下来，轻声问：「姑娘，你是车上那个被救的女孩？」

沈静宜抬起头看向警察，点头说:「我是。」

警察拿出本子，问了沈静宜几个问题。如姓名丶学校丶案发经过。家里联系人等。」

当听到女孩父母的身份时，警察怔了一下。

他没再多问，只是郑重嘱咐道:「沈同学，我是南城市公安局分局李文明。后续还可能需要你到所里补个正式笔录。希望你能配合。」

沈静宜点了点头。

「好的，那你保重身体。」

警察转身走向同事。清晨的风从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她低下头，慢慢擦着手上已经干了的血迹。